自两个儿子接连战死沙场后,魏国公便落下了心病,最是听不得这等一惊一乍的动静。
他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底掠过一丝戾气,起身便要去惩治那些乱了规矩的奴才。
然而,就在他掀开前厅厚重的门帘,刚迈出半步的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窟,僵在了原地。
迎面撞上的,不是什么惊慌失措的下人,而是一尊刚从尸山血海中踏出的修罗。
萧凛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阶下,一身玄铁重甲早已被暗红的鲜血浸透,浓烈的血腥气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两人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正着,连空气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前厅内死寂得令人窒息,只有魏国公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男人,嘴唇颤抖着,虽然他心中对萧凛恨意滔天,可如今这个情形下,面对面的遇上,他的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转身就想要逃走,可萧凛没给他机会。
看着胸前浸满血色的尖刀,听着萧凛冷冰冰的下达屠府命令,魏国公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他苦心经营的门生故吏,在这绝对的暴力面前,全部化为乌有。
随后,魏国公府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满门上下三百二十条人命尽断送在了萧凛的手中。
屠灭魏府之后,萧凛并未停歇。他沿着长街一路杀去,将沿途朝廷重臣的府邸尽数踏平。
他刻意将皇宫留作最后的猎物,仿佛在进行一场猫捉老鼠的戏弄,将最珍贵的东西留在最后。
与此同时,远在平郡的魏则也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叛军虽在平郡外不断集结,却迟迟不见攻城之势,这般欲擒故纵的拖延之策,令他心头大震。
“京城有变!”
魏则猛然惊醒,当即率部星夜回援。
然而,就在他们行至半途时,京城方向骤然亮起的紧急求援信号,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魏则只觉五雷轰顶,深知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他疯了一般催动战马,不顾一切地向京城狂奔而去。
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当魏则踏入魏府时,迎接他的只有满院的死寂与冲天血腥。
他呆滞地看着满地横陈的族人尸,目光触及母亲死不瞑目的面容,以及妹妹被拦腰斩断的惨状时,他仅存的理智轰然崩塌。
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响彻夜空,魏则直挺挺地跪倒在亲人的尸骸前,双目泣血,两行血泪无声滑落,整个人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了灵魂。
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酿成的苦果。
是他刚愎自用,是他轻信敌手,更是他错判了局势,才将全家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悔恨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五脏六腑,可当他翻遍魏府,却始终找不到父亲的尸时,一股比悲痛更深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魏则没有再耽搁。
他沉默地将白布覆在母亲和妹妹残破的尸身上,随后猛地调转马头,带着满腔的绝望与杀意,直冲皇宫而去。
此刻的皇宫,早已沦为修罗炼狱。
宫人们为了活命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身后是高举屠刀、满脸戾气的叛军。
而在乾元殿前,萧凛正拖着魏国公的尸体,一步一步,踏上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汉白玉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