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树逢春,绿叶新芽,地面浮着一层嫩绿的绒草,一片贫瘠荒山一夜间焕发新生。
林乐一坐在轮椅上,他的腿磨损太严重已经走不了路了,长赢千岁推着他:“我趁着晚上把独角龙给剁了,能用的材料全扒下来放进标本箱里了,一点儿没浪费,等回去您清点清点。轩正小姐被挪到墓门里疗伤,姑娘们都聚在那儿,要不要去看看?”
“去看看。”林乐一点头。梵塔化为刺花螳螂落在他膝头,翅膀烧焦了,飞也飞不起来。早上一醒来就缩成小螳螂了,因为修复两人的伤势花了不少力气。
“对了,还有一个东西。”长赢千岁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罐子,里面揣着一只冰蓝色的八翼蝴蝶,翅膀残了一块儿,“这小虫飞不起来啊,我早上一看它在石头缝里夹着呢,我给石头撬开,捏出来养着了。”
梵塔瞧了一眼:“火海日暮蝶的蓝色变种,天残,飞不起来在等死了。给我吃吧。”说着向玻璃罐子伸开布满尖刺的捕捉足。
林乐一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带回家养着吧,好生喂着点应该能多活几天。别吃这个啊,回家我请你吃大餐,吃什么虫子啊。”
梵塔:“我天生就吃虫子。”
“哦对对对对,还有一个。”长赢千岁又搬出另一个大玻璃罐子,里面塞着一条蟒蛇大小的紫蜈蚣,“好小子,抓它可费了老劲了,它咬我,然后硌掉了半颗门牙,哈哈。我抓到两条,但是这个大的把小的吃了。”
林乐一惊讶打量:“它从哪儿来的,怎么长这么大。”
长赢千岁看看小螳螂的眼色,这能说吗。
梵塔歪着三角脑袋,什么都没说,长赢千岁打了个哈哈:“从村长肚子里钻出来的,呵呵。”确实有一条是从村长肚子里钻出来的,不能算说谎。
长赢千岁把蜈蚣倒在地上,巨型紫蜈蚣扬起上半身,面对林乐一。林乐一不怕鬼,但这毒虫谁见了都得退避三舍。
其实它面对的是林乐一膝盖上停落的小螳螂。
梵塔放出一缕绿色的交流触丝,蜈蚣也放出一缕紫色的触丝,双方触丝交缠,进行畸体独有的精神交流。
梵塔传达了自己的意思:“你的命归我了,今后拿这条性命报恩吧。”
紫蜈蚣收起触丝,慢慢钻进了地里,地上只留下一个松软的小土堆。
“卧槽,这不放虎归山吗,还不如带回去养着,万一咬人怎么办。”林乐一慌道。
“没事,我交代过了。”小螳螂收回触丝,捋捋触角。
长赢千岁推着轮椅抵达墓门,虽然大门口坍塌了,但墓室里面居然完好无损,因为有八道红色钟乳石顶天立地支撑着内部的结构。
轩正躺在石台上,脸色红润,睡容安详。九寿村的小姑娘都挤在墓室里,把石台围得水泄不通。
宋老师的尸体消失了,原本放置尸体的地上留下了许多大小不一的灰色釉珠。
轩德见他来了,用畸体语解释说:“炎娲火化了宋老师,我们是来送行的。地上这些珠子是她的骨灰,我们在想怎么收藏。”
梵塔翻译过后,林乐一打了个响指:“我帮你们做成首饰吧。”
姑娘们纷纷回家去讨压箱底的金银首饰来,林乐一指挥长赢千岁在墓门外支起摊子,融化金银,压成金属片,用小锤和模具打花片压花纹,做成耳环、项链、手镯,每一件首饰上都嵌一颗骨灰釉珠,原物奉还给她们,希望瘠山女儿们带着宋老师散向世界各地,灿如繁星。
在另一座山头,涅槃火坐在枝杈横斜的古树上,看着远处墓门前的光景,坐轮椅的小子专心致志打金银器,从早忙到晚,瘠山姑娘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身上戴着他做的首饰。
一声鸟鸣打断涅槃火的思绪,炎娲收拢八翼垂落地面,站在树下仰望她,双手奉上一枚金钗,顶端装饰林间收集来的火蝴蝶翅膀碎片,精巧美丽,发簪上刻有十六字纤细小篆——“寒暑易节,伏惟珍摄,扶摇而接,得遂素心”,赠予灵偶涅槃火。
赛制
灵偶孟家是个大家族,旁系众多,本家是从孟老太爷这一支传下来的,星日马和轩辕将军都出自本家的灵偶师之手,几位旁系的孩子也被送到的本家学习传家绝技。
孟家的传人在现代也很好就业,他们的武装战偶技术可以应用到战争和情报领域,因此出了不少军人。
适逢老太爷祭日,其他几位灵偶世家的掌家带着礼品过来走动,吃个饭,互通有无,顺便探查彼此的生意动向,有没有什么新作品,再聊聊近在眼前的斗偶大会。
这顿饭吃得还算闲适,可酒刚过两巡,园门外竟吵嚷起来了,管家匆匆跑进宴会厅,俯身在当家的耳边小声说:“坏了,钦叔回来了,伤得不成人样。”
孟掌家放下酒杯,双手撑着大腿,琢磨了一下,给管家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把消息压住,别给人留下话柄,然后继续和客人谈笑风生:“家事,家事而已。”
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没过几分钟,孟令达的母亲就闯进了宴会厅,面如死灰痛不欲生,蹒跚走到门前痛哭:“当家的,我们令达出去一趟怎么就没了!怎么就被林家小子给弄死了啊!是报警是私了你倒是给个准话!”
孟令达他爹忙不迭跟着,想拽女人回去,但又不敢太强硬。
此话一出,满桌哗然,其他几位掌家谁不是千年的老狐狸,一听这话头就知道出大事了,和林家有关。孟掌家脸色微变,叫管家快把她拖走,连忙找补赔笑:“舍妹无礼,疯疯癫癫的,诸位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