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我顿了一下,意识到是床那边的声音,在黑暗中下上点了一下头道歉,“抱、抱歉。。。。我以为您已经睡了。我只是有些睡不着。。。。”
“睡不着就出去啊,吵死了。”
“啊,好的。。。”
我抱起枕头和被子,挪到门口打开门,看见床上的禅院直哉不耐的目光注视着我。
“是。。。。需要我拿什么吗,直哉先生。”
“你出去准备睡哪。”
“。。。。欸?”
“我问你出去准备睡哪。”
“应该。。。。”
。。。客厅的窗户是破的,晚上会有蚊子。楼上没有空调,会很闷热。唯一可以打地铺的地方,应该就是。。。。。
“门外的阳台吧。”我说,“晚上还算凉快,也远离灌木林没有太多蚊子,所以应该还好。。。。”
“你在说什么蠢话。”禅院直哉打断我,“真是。。。。我就不该多嘴问一句。让借宿的女人睡阳台——传出去禅院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我……”
“过来。”
禅院直哉掀开一点被子,腾出一点空余的地方,“别出去把蚊子带到我房间里来了,本来客厅的窗户就够破的了。”
我难为情的钉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让我出去的是直哉先生,现在让我别出去的也是直哉先生。
“可是,床的话您说只能给您睡……”
“你耳朵塞棉花了?”
他侧过身,背对着我,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地板也好,床尾也好,随便你。别出去喂蚊子,然后把我也牵连上。我明天要是脸上多一个包你就死定了。”
我屏住呼吸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尾,在边缘坐下来。弹簧发出嘎吱一声响,然后和直哉先生躺在一起。
他的发尾是染过的金色,用的是我的洗发水,带着我熟悉的香味。虽然说是禅院家的少爷,但耳垂上却戴着不同款式的耳钉,耳骨处的一颗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和他的眼睛一样是琥珀的颜色。
温暖的床将我包围,我蜷缩起膝盖,微微低下头,看着他后背浴衣的纹路。
是真的对我好心的吗?
还是……许愿柳。
我分不清…我分不清究竟哪里是真心哪里是虚假,我分不清是善意还是名为爱的恶意。
“直哉先生……您没有爱上我吧?”
我小声说。
“您只是可怜我、像之前打工时多塞了一张五千円的钞票对吗?”
“……”没有回应。
禅院直哉背对着我,宽大的肩膀一起一伏,似乎已经进入了深层睡眠。
我轻轻吐口气,掀开被子,坐起身。一个结实的手臂突然拦腰搂住我,把我整个人拖进被窝。我的后背撞上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浴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直、直哉先生……!”
“吵死了。”
禅院直哉不耐,环在我腰间的手没松,下巴搁在我的头上,“一个人在叽里咕噜说什么,闭嘴。不准说话。”
“我、我……”
我的体温在持续上涨,心脏跳跃的快要蹦出来了。他的呼吸落在我的头顶,每一次呼吸,胸膛都会抵到我的后背,发丝落在我脸上的时候,痒痒的。
是许愿柳吗……
是、是许愿柳已经开始了吗?
我转过身,看着禅院直哉。他的眉眼近在咫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
“直哉先生。”我小声叫他。
没有回应。
我抬起手,指尖悬在他的脸颊上方,迟迟不敢落下。我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不是许愿柳的作用,如果是的话,那此刻他的靠近、他的拥抱、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是因为愿望的驱使。
我又紧张又害怕,我害怕直哉先生也变成父亲那副偏执恐怖的样子,我害怕自己最后一丝救大家希望也没有……
可是……我到底应该怎么样才能确认,现在的直哉先生没有受到许愿柳的影响,现在的直哉先生还是厌恶我的?
“直哉先生。。。。。。。”
我撑起身,从他的怀里探出头,目光怯怯地注视着他耳垂上那颗琥珀色发光的耳钉。
“直哉先生。。。”
我低下头,浑身颤抖地,伸出一点舌尖,包住那颗柔软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