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心悠跟着何大队长跑到柳湾老孙家的菜地。
还没到跟前,一股刺鼻的气味就钻进鼻子。
老孙蹲在地头,两只手插在土里,旁边躺着几棵蔫巴巴的黄瓜秧,叶片黄卷曲,根部泥土泛着一层白渍。
“什么时候现的?”
“刚天黑那会儿,我媳妇出来收衣裳,闻见味不对,跑过来一看,七八垄全倒了。”
老孙抬起头,脸上全是土。
“心悠,这味道我闻过,给牲口圈消毒的石灰水掺了东西,像是农药。”
乔心悠蹲下来扒开表土,白渍渗了两指深,闻了一口,舌根苦。
“敌敌畏兑的石灰水,泼上去叶片先烧,根再烂。”
老孙的媳妇站在田埂上抹眼泪。
“一百多斤黄瓜,后天就能摘了。”
何大队长蹲在一旁数垄。
“毁了八垄,大概九十斤的量。”
九十斤黄瓜,按收购价四分五,损失四块多钱。对老孙家来说,够买一个月的盐和煤油。
“看见人了吗?”
“没有。地头那条路通村外,天黑谁都能过。”
乔心悠站起来,把鞋底蹭了蹭。
“老孙,明天一早,你挖一株烧坏的秧子,连根带土装进玻璃瓶里,封好口。”
老孙不明白。
“毁都毁了,留着干啥?”
“留证据。泼的什么药,浓度多少,防疫站能检出来。”
何大队长凑过来压低嗓门。
“你觉得是崔德明干的?”
“建材店的水泥袋他都不收,这回倒仔细了,连瓶子都没留下。”
乔心悠绕着菜地转了一圈。地头小路上有脚印,鞋底纹路粗,尺码不小,踩得深,体重不轻。
“何叔,这条路平时谁走?”
“村里人都走大路,这条只有菜农收菜时过。”
脚印从村外方向来,原路返回,路边的野草倒了一片,说明来人走得急。
“让人在这守一夜,别踩脚印,明天我找人来看。”
何大队长安排了两个人守路口,乔心悠把老孙叫到一边。
“前几天来收菜的人,你跟他说过什么?”
老孙搓着手。
“就问了问价钱,他说四分八一斤,比你高三分。我说签了协议不好改,他也没强卖。”
“还问别的了吗?”
老孙想了想。
“问了一嘴我家菜地在哪、一天能出多少。我寻思也不是啥秘密,就说了。”
乔心悠点点头,没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