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五日夜里,乔心悠搬了张板凳守在泵房外,膝上摊着供货名册。
渠口隔着百余米,守夜人的火堆烧得不高,泵房里的水泵一直嗡嗡作响。
六个水管接头下午刚检查过,螺母都紧着,想往里面塞东西,必须先拆接头。
十一点过去,田里没有动静,到了十二点,湿土上终于响起两个人的脚步。
乔心悠关掉手电,躲进泵房外的灌木后,只把板凳和翻开的名册留在门口。
来人一高一矮,高个背着一卷东西,矮个提着铁皮桶,走到三十米外便蹲了下来。
金属碰撞声传来,高个解开一捆铁丝,矮个抓出一把白粉,撒进路边的湿土。
白粉很快热,沾上的草叶伏了下去。
生石灰。
高个手中的铁丝已经剪成短段,两端弯着钩,只要拆开水管接头塞进去,水流便会将它卡紧。
两人继续靠近泵房,高个却先看见门口那张空板凳,伸手拽住了同伴。
乔心悠从灌木后起身,手电光照过去,灰帽子下的那张脸正是前天去柳湾抬价收菜的人。
灰帽子转身便跑,矮个慢了一步,鞋尖绊上铁桶,连人带桶摔进田埂。
半桶石灰泼在湿土上,热气从地面冒出,渠口也随即亮起火把。
守夜人追向坡底,乔心悠没有跟过去,只守住散落的铁丝和翻倒的桶。
张桂花提着锄头赶来时,两个人已经跳进北边沟里,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抓着没有?”
“老刘追到坡底,前面沟多,没敢再追。”
乔心悠在名册空白页画下桶和铁丝的位置,又标出两人靠近泵房的路线。
“谁也别碰,天亮报派出所。”
张桂花蹲在旁边,隔着草叶看了看那些铁丝钩。
“这东西要塞进水管?”
“拆开接头放进去,再把螺母拧回去,外面查不出,水量却会越变越小。”
石灰毁地,铁丝断水,两样一起用,南坡就算不绝收,也得停供几天。
张桂花站起身,锄头往地上一杵。
“守夜的人还得加?”
“加到四个,渠口两个,泵房两个,工钱先记账。”
安排完轮班,乔心悠守着现场坐到天亮,凌晨三点,系统面板亮过一次。
【提示:灰帽子男子名叫陈大勇,系崔德明雇佣的临时工,此前有两次治安处罚记录。】
【提示:同行男子姓王,十九岁,为翔盛建材店伙计。】
系统能给她方向,却不能代替公安调查。
天亮后,乔心悠先赶到派出所,将昨夜的时间,地点和两人特征全登记下来。
值班的韩警官放下油条,翻开接报本。
“你看清高个的脸了?”
“看清了,他前几天去柳湾抬价收菜,我还见过他从翔盛建材店出来。”
“另外一个呢?”
“年轻,个子矮,和建材店的人穿着一样,店里应该有人认得。”
韩警官记下两人的特征,又问了物证情况。
“铁皮桶和铁丝都留在原处,铁丝已经剪好,两头弯钩,我画了位置图。”
乔心悠递上图纸,同时把堵渠和老孙菜地被泼药的时间及损失一并补进记录。
“这三件事手法接近,能不能放在一起查?”
韩警官翻出先前登记,笔尖点在三处日期上。
“堵渠和泼药当时都没报,损失也不高,要并到一起,得查出同一批人。”
“昨晚的人和建材店有关,水泥,石灰和铁丝也能从店里的账查。”
韩警官合上接报本,拿起证物袋。
“先看现场,再查店里的出货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