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宴轻轻拍拍她,以示安抚。
他让青风停下马车,便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大氅,弯腰出了马车,落在清冷湿滑的地上,往四处看去。
这一看,便是连他也暗暗吃了一惊,眉头用力皱了起来。
平安县的风雪已经很是厚重了,再往丰谷县这里一看,落下的积雪,几乎有整个马车这么高。
路上的积雪虽已清除,但两侧的房屋多数坍塌。
好多活着的灾民,为了取暖,为了活着,不得不围成一团挤在一起。
大人在最外面,老人在其次,围在最中间的,则是最没有抵抗力的孩子们。
这些人,身上所穿都很单薄,甚至有一些人,已经冻饿而死。
冻死的人,都是他们的亲人。
所以活着的人,就算再饿,再冻,也舍不得吃自己的亲人去饱腹。
于是,这些人也又冷又饿……眼看也活不了多久了。
可他们就算是只剩最后一口气,眼底也隐隐有着对于现世不满的愤怒之感。
对于这些姗姗来路的京城马车,他们没有冲动,也没有期待,只有一种叫做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疯狂与绝望。
这是一群……要吃人的土匪吧?
乔安宁没敢下车。
她偷偷掠起车帘一角往外看,越看越是心慌,越看越是心跳的厉害。
她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这些灾民突然暴动的话,她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妈的!
她不是祸国的妖姬啊,她是奉旨使,奉旨使!
操!
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又气得咬牙。
又觉得她现的状况,像极了当年历史上的杨妃似的,是不是也要被逼死在这里的丰谷县?
可她既没有祸国,也没有殃民啊,她如果真死在这里了,她就是个妥妥的大冤种!
“公子,这些人好像有些不对劲……还是要小心一些的。”青风低低的说道。
也不敢叫殿下了,只敢叫公子。
怕是万一要是暴露了身份,被灾民围攻,这事不是闹着玩的。
计宴心中有数,视线快速扫一眼这暴雪之后的遍地灾民,让青风去打听情况。
青风点头去了,见他到人群中间,慢声细语的问了几个人之后,脸色难看的回来了。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