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芸凰主请稍等,女皇陛下这里还有句口谕。”赫姨忽然再次开口。
我也很讶然,我娘居然给羲芸口谕都不给我留一句话?
口谕和凰旨是完全不同的!
赫姨看向南晴:“南晴凰主,还请回避片刻。”
赫姨指向大殿尽头的偏殿。
“好。”南晴往那里走去,直到消失在殿门之后。
羲芸神情平静地看向赫姨,微沉脸庞,像是在说:羲和有什么废话要说?
润玉微微垂眸,但在微露袖口的手却在慢慢捏紧,他在为羲芸紧张。
他所谓的恨,始终也是源于他对母亲的敬爱。
赫姨平淡地看着羲芸:“羲芸,我无法让你儿子做此届凤王,但也让他做这一年凤王,了你心愿。”
羲芸微微一怔,眼神里,却渐渐平静。
她微微垂眸:“没别的事了吧。”
赫姨摇摇头。
羲芸深吸一口气,抬脸看向润玉时忽然严厉:“玉儿!你现在是凤王!朝中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你!别忘了母亲平日所教,你之行亦是女皇陛下之行,你之言,亦是女皇陛下之言!”
润玉忽然怔立,身穿凤袍的他看着台阶的羲芸神情开始复杂,眸光开始颤动。
羲芸继续沉语:“你当为女皇陛下分忧,而非让女皇陛下生忧,谨言慎行,勿给他人抓了你的把柄,让女皇陛下难堪,凤王陛下臣告退。”
羲芸对润玉恭敬一礼。
润玉的眼眶忽然湿润,他要抬步时,羲芸忽然伸手:“风王陛下!你现在,被人看着呢!”
润玉收回脚步,他这凤王之姿,凤王之态,凤王之能,都是在羲芸严苛的管教中而成。
羲芸转身,身形忽然轻松,埋入清澈的晨光。
忽然间,我也觉得羲芸没那么讨厌了。
人心,人情,人性,皆是复杂,岂有非黑即白,黑白掺杂,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晴姨从偏殿中走出,站在大殿上时,她只看着润玉。
润玉神情已经平静,他似乎知道晴姨想说什么,神容又恢复凤王的威严。
晴姨注视润玉许久,又看向我。
她瞟了一眼我身边的圣子,然后再次看向我:“我只想知道,这件事!”晴姨忽然拔高了声音,“砚儿有没有参与!”
我气定神闲地看着她:“没有。”
晴姨深吸一口气,又看向润玉,润玉垂眸对她一礼:“南晴凰主,一切皆是本代理凤王所为,本代理凤王认罪,待一年之后,本代理凤王会上天净宫受罚。”
晴姨冷沉的目光里又多了分复杂,再次看向我:“朝曦,屏儿无法原谅你。”
我站起身:“我知道。”
晴姨微微拧眉:“我明白你为什么要瞒着屏儿。”
我走下台阶,站到了晴姨的面前:“晴姨,这是我与南屏的事,您勿担心。”
晴姨露出淡淡的微笑:“我知你要考虑甚多,也要顾全大局,也知你从未有袒护姑苏润玉之心,但这件事,确实对我们南氏家族带来污名,我也要平衡自己家族内的利益,今后有些事,若我提出异议,也请你理解。”
我很感动晴姨今日这样与我推心置腹。
我不由对她一礼。
晴姨匆匆阻止我:“不可,朝曦,现在你是代理女凰了。”
我再次站直了身体。
晴姨欣慰地打量我一番:“很好,比你母皇还像个女皇!”
说罢,她反是对我一礼,转身迈向大殿之外。
光从高阔的门楣洒落,形成一道倾斜的光墙,一日突变,我朝曦,从凰都大凰女一跃成为凰朝代理女凰。
我张开双臂,宽大的绣着银凰翼翅的衣袖垂落在阳光中,我朝曦面朝阳光,就让风浪,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