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言被苏落梨那种微妙的眼神看得有些毛。
可他脸上依旧堆出热络的笑,朝她拱了拱手。
“苏小姐,好巧。今儿怎么也来翠茗轩喝茶?”
苏落梨起身还了一礼。
“张公子、顾公子,确实巧。我带着丫鬟出来闲逛,路过便上来坐坐。”
张伯言“哦”了一声,也不见外,径直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苏小姐不介意与我们俩同坐一桌吧?”
苏落梨:“……”
你都坐下了,还问我介不介意?
忽然,她心中一动。
正愁找不到人打听近日京城有无贵人来到清泉县。
眼前这位县令公子,消息总该比她灵通得多。
她礼貌地弯了弯唇角:“不介意,张公子、顾公子随意。”
顾清辞一直站在旁边没作声。
嘴角始终噙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双蓝色眼睛眉尾微挑,透出几分不羁的玩味。
似乎每次看到他,他都是这幅表情。
这种人一般称之为笑面虎,笑着杀人的那种。
苏落梨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离他远一些。
可顾清辞的视线却落在她的脸上,忽然开口:“那日让人送还回去的物件,苏小姐可都收到了?”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苏落梨就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顾公子将那些物件退还给我夫君,不知是何意?”
顾清辞摆出一副“难道我做错了?”的无辜表情。
“苏小姐之前不是同我说要‘拨乱反正’么?既然我是那个‘乱’,那‘正’指的难道不是苏小姐的夫君?我将东西送还到正主手里,苏小姐觉得不对?”
话到此处,他微顿,幽幽反问:“还是说,在苏小姐那儿,还有别的正主?”
苏落梨:“……”
她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咬了咬牙,挤出一句:“那就在此谢过顾公子替我‘拨乱反正’了。”
顾清辞像是全然没看见她咬牙切齿的模样,摇了摇手中的折扇。
“当不起苏小姐这声谢。既然一棵树长歪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继续歪下去。不过苏小姐当断即断,丝毫不拖泥带水,倒显得我多此一举了。”
苏落梨心里暗骂。
这人今日专挑她说过的话来堵她,分明是记着上次她找他讨回东西的仇。
她懒得再接话,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权当没听见。
张伯言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转了几圈。
最后定在顾清辞脸上,神色意味不明。
他心下暗自纳罕。
阿辞素来眼光极高,多数时候对寻常人都懒得开口。
今日竟同苏落梨说了这许多话,实在难得。
想到玄铮可能的身份,张伯言的目光又落回苏落梨脸上,不着痕迹地换了话题。
“看苏小姐刚刚听靖王的故事听得入神,不知苏小姐觉得靖王是怎样的人?”
苏落梨见他忽然提起靖王,精神顿时一振。
“靖王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当得起‘天纵奇才’四字。”
“哦?”张伯言“啪”地打开折扇,眼中带着几分探究,“那比之你相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