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梨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
可又不好直接追问,只得讪讪一笑。
“便是……头回上酒楼的客人,或者路上碰到的不相识之人。相公如今出门在外,要是遇到有异常的陌生人,总要多留个心眼才是。”
慕玄铮淡淡“嗯”了一声:“夫人放心,我自有分寸。”
显然不准备再继续这个话题。
苏落梨不好再追问,只能作罢。
慕玄铮站起身,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袖摆,又道:“夫人早点歇息,我要出去一趟。”
苏落梨有些意外:“相公这个时辰还去做什么?”
慕玄铮:“百味楼的账目有几日未曾理过,我去看看。”
苏落梨点点头,叮嘱道:“那相公路上小心些。”
“好。”他应了一声,推门而出,身影很快融入暮色之中。
百味楼,刘掌柜已等候多时。
见慕玄铮推门进来,他忙起身,将账本双手递上:“东家,这几日的账目都在此处。”
慕玄铮颔接过,在灯下坐定,一页页仔细翻看起来。
食客都已经归家,做工的伙计也都去了后头的院子安置。
楼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烛火爆出的轻响。
刘掌柜垂手站在一旁,眼神却时不时往慕玄铮脸上瞟,嘴唇翕动了几回,又紧紧闭上。
慕玄铮翻过一页,目光未抬:“可是有事要说?”
刘掌柜犹豫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他低声道:“东家……是关于小姐的。”
慕玄铮翻页的手指顿住,微微侧过头来,等着他继续。
刘掌柜搓了搓手背,斟酌着措辞:“小姐前几日去了翠茗轩,在那里……见了顾清辞。”
这话一落,慕玄铮的神色便冷了下来。
又去见了顾清辞?
他搁下账本,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叩了叩,眼底那点幽光越浓烈。
他想起了那日,顾清辞让人将她送出去的东西原封不动地退还回来。
苏落梨同他说,以后再不会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以免惹人误会。
她当时说得那般恳切,字字句句都像是从心窝里掏出来的。
难道那些话,都是哄他的不成?
“还有……”刘掌柜见他脸色不太好,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小姐从翠茗轩出来时,被王家的公子拦了去路。那王公子当众让小姐同您和离,然后……然后要纳小姐为妾。”
慕玄铮的手指陡然收拢,声音冷冽如冰:“王员外家?”
刘掌柜点头:“就是王员外的儿子王越祖,他之前同小姐有些渊源。”
刘掌柜在百味楼做了多年,对苏、王两家那些陈年旧事,知道得比旁人更清楚,他同慕玄铮娓娓道来。
“当年老爷还在世时,同王员外是故交好友,两家还有意结成儿女亲家。老爷因着这层关系,对王员外极其信任,跟着他将生意做去了州府。”
“可老爷哪里知道,王员外早就盯上了苏家产业,同外人下了套就等他往里钻。后来老爷把家底亏了个干净,王员外父子当即便毁了婚约。”
刘掌柜说到这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