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苏府,慕玄铮径直去了书房。
苏落梨在门口踌躇了片刻,到底还是跟了进去。
书房里。
慕玄铮铺纸研墨,提笔便要书写。
苏落梨下意识以为他要写和离书,几步冲上前抱住了他的手臂。
“相公,我知道今日是我不对,但和离的事……能不能缓一两个月?”
就差临门一脚了,怎么也要等到帝后开口赐下那笔安置银子再说啊。
慕玄铮的手顿在半空,墨汁顺着笔尖滴下来,在纸上洇开一朵黑色梅花。
他抬眸看她,神色从原本的错愕转成了汹涌的怒意。
“夫人这么急着同我和离,是已经找好下家了?张伯言?”
这下轮到苏落梨愣住了。
他这副神情直奔书房,难道不是写和离书吗?怎么就变成她急着和离了?
她指了指他面前铺开的纸,小心问:“那相公这是要写什么?”
慕玄铮语气淡默,方才那股怒意不减反增。
“今明两日会送一批货去蓝田和华阳分号,我写两封信托车夫带去给分号的掌柜。”
苏落梨:“……”
好吧,是她想多了。
她尴尬地望天望地,就是不看他,脚下意识往门口挪了半步。
“那……那相公你先写,我回房换身衣裳。”
“站住。”慕玄铮搁下笔,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他微微俯下身,目光平直地锁着她的眼睛,“同张伯言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落梨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指的什么?”
慕玄铮:“约着单独见面。”
苏落梨解释:“就今日头一回,之前从未单独见过他。”
慕玄铮的嘴角绷直了几分:“方才不是说在翠茗轩偶然遇见的?”
苏落梨:“……”
见她沉默,慕玄铮又问:“聊的什么?”
苏落梨硬着头皮道:“就聊了几句说书先生讲的故事。”
慕玄铮:“说书先生今日讲的什么?”
苏落梨彻底沉默了。
她之前满脑子都在想张伯言会不会要挟她,哪里顾得上听说书先生讲了什么。
慕玄铮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不再开口,转身回到书案前,重新提笔写信。
苏落梨抬眼看去,只觉得他侧脸冷得像冬日湖面上结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