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梨坐在车厢里,偷偷看了慕玄铮一眼。
她现这个男人平日里在她面前寡言少语,可一对上外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厉与压迫感便藏不住。
方才对上王越祖时那股凌厉的气势,便如同上一世他恢复王爷身份后一般无二。
她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解释。
“今日上午顾清辞确实带了女眷过来拜访我,我不好推拒便见了。但我保证,半刻钟都不到我就装肚子疼把他们打走了。”
她刻意没提那女眷姓甚名谁。
慕玄铮“嗯”了一声,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应当是信了。
苏落梨稍稍松了口气,余光落在他袖口露出的那截招婿书边角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他还没见过林颜夕,若是见了,怕是会把这封招婿书撕得粉碎,也不会再这样护着她了。
马车辘辘朝前驶去,车厢里安静了好一阵。
苏落梨靠着车壁,悄悄把袖中那封和离书往最深处塞了塞。
慕玄铮偏过头,目光在她那只下意识藏东西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王越祖死死盯着走远的马车车尾,胸腔里的火气无处泄。
他转身朝旁边的小厮狠狠踹了一脚,面容扭曲得几乎变了形。
正当他咬牙切齿地想着怎么雪耻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凉凉的嗓音。
“王少爷方才说的情夫,莫非指的是在下?”
王越祖转头望去,只见顾清辞闲庭信步地从庄子里走了出来,一袭白衣在午后炽烈的日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一个小倌罢了,王越祖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嗤了一声:“谁不知道你和苏落梨那点不清不楚的勾当?怎么,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
顾清辞细细嚼了嚼“不清不楚”四个字,哂笑一声。
这时林颜夕正巧提着一个果篮出来,里头放着当季常见的桃、李、杨梅。
瞧见他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她好奇地问了一句:“清辞哥,你在笑什么?”
顾清辞摇了摇头,右手握着的折扇合拢在左手手心轻轻一拍。
“没什么,听到一个蠢货在说笑话罢了。上车吧。”
王越祖听他骂自己蠢货,脸色一沉正要再嘲讽两句,目光却不期然撞上了林颜夕那张绝色的脸。
他一时看呆了,眼底闪过一抹炙热的淫光。
即便身子已经废了,他那好色的本性却分毫未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些下作的念头。
若是能将这等绝色的小娘子压在身下,那滋味……
林颜夕被他那黏腻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蹙着眉在顾清辞的搀扶下快步上了车。
顾清辞回头,神色冰冷地扫了王越祖一眼。
他对着虚空比了个手势,随后也跟着弯腰钻进了车厢。
马车驶出一段路后,王家庄子门口忽然响起一道凄厉的惨叫。
王越祖原还立在门口,见绝色美人要走,下意识往马车方向追了两步。
刹那间一道寒光闪过。
他的两条腿便齐膝而断,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断口处血如泉涌,疼得他整个人蜷成一团,嘶喊声都变了调。
王家下人全被这变故吓傻了。
方才一切生得太快,他们压根没看清那道寒光从何而来,便只见自家少爷的双腿与身子分了家,血淋淋地瘫在地上。
一个小厮惊叫着扑过去:“少爷!快!快请大夫!再去请老爷过来!”
前头马车里,林颜夕偏头朝车窗外看了一眼。
“清辞哥,你有没有听到惨叫声?像是有人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