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梨被他说得沉默了好一会。
所以张伯言今天约她出来,是为了替慕玄铮鸣不平?
真不拿着这个把柄要挟她?
她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不丁冒出一句:“张公子莫非中意上我家相公了?”
之前不是中意顾清辞的吗?
张伯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话什么意思。
待对上她那双警惕的眼睛,他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指着她气得手都在抖。
“苏落梨!本公子不过是好心来规劝你几句,叫你莫要为了荣华富贵继续执迷不悟。你倒好,竟这般想我!当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苏落梨耸了耸肩,谁叫他说的话惹人误会。
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那我便在此处谢过张公子的好意。既然张公子没有别的事,恕小女子不奉陪了。”
说罢抬脚便要往外走。
张伯言却猛地站起身,两步跨到她面前拦住了去路。
他的神情变了变,方才那点恼怒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极为认真的神色。
“苏落梨,我不是在诓你。你做的那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待玄东家的身份大白后,官家必定会彻查一年前的旧事。”
“到那时候,你的下场怕是不会好。你不如趁事情还没彻底败露之前,先一步同他和离,再离开清泉县避避风头。”
“等他恢复了身份,碍于面子,总不好去找你一个前夫人寻仇。”
“你想要那些不切实际的荣华富贵,至少要先保住命,不是吗?”
苏落梨抬起头,怔怔地望着他。
她没想到,张伯言竟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掏心窝子的话来。
正如他所说,以原主之前做过的那些事,趁现在和离跑路,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可她因为有原主上一世的记忆,知道自己只要不再继续作死,大概率能活下来,还能拿到那笔丰厚的安置银。
所以,她才一直想着拿到银子后再跑。
但张伯言不知道这些。
他今日特意约她出来说这番话,是真心实意地为她着想。
苏落梨朝他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语气诚恳了许多。
“多谢张公子,我心中已有章程。你这份好意,我记下了。”
见她这般执迷不悟,张伯言有些恼怒。
但被她那双格外真诚的眸子盯着,他又有些不自在,别开脸清了清嗓子。
“你、你别多想……我不过是为了报答苏员外当年收留我的恩情罢了。”
听他提起这一茬,苏落梨才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这么一桩旧事来。
五年前。
张伯言随父亲和继母来到清泉县。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张县令娶了续弦之后便对这个嫡子不大上心了。
尤其张夫人,总因着各种由头罚他。
有一回大雪天,趁张县令外出公干,张夫人竟让他在府门前跪着。
少年人伤心之下离家出走,却无处可去。
胡乱走了一程,最后躲在苏府后巷里避风雪,正好被苏员外撞见。
苏员外怜他小小年纪遭继母磋磨,便将他领进府里安顿下来。
这一住就是十天。
等张县令回府现儿子不见了,匆匆派人去寻。
得知人在苏府,才亲自过来把张伯言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