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蘅轻嗤一声,脚却没有再移动。
“我夫君嘴挑,他就爱吃您家的芡实糕。”
摊主夹出来两块冒着热气的白糕,淋上一勺黄澄澄的桂花蜜,本来都要用油纸包起来了,闻言又高兴地添了一块。
她一贯如此,上至古稀老人下至幼童,只要她想,三言两语就能将人哄高兴。
摊主问她:“你夫君还爱吃什么?”
“还爱吃什么。。。。。。”江微遥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似是在思索又像是难以回答。
她回答不上来的。
裴云蘅神色淡淡,不甚在意地移开目光。
他对吃食上不挑,并没有什么特别偏爱的吃食。
就是问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除此之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江微遥想了想,说:“但我夫君偏爱酸食。”
摊主打趣道:“哎呦,这样的男子可会缠人了。”
“不是拈酸吃醋的酸。”江微遥脸颊泛红,解释说,“我夫君最是体贴温柔,从不会在这种事上过多计较。他是真的爱吃酸食。”
他有吗?
见江微遥回答的笃定,裴云蘅不禁沉思。
难不成是失忆前他的爱吃酸食?
“酸杏酪卷?”摊主又说句什么,江微遥眼前一亮,“哪里有卖的?”
只看她一眼,裴云蘅就反应过来——
还是她自己爱吃!
将包好的芡实糕递给她,摊主笑着为她指了个方向。
江微遥道了声谢,顺着摊主手指的方向离去。
裴云蘅的目光跟随她的身影移动。
她偏爱鹅黄色,衣裳也多以此颜色为主。此时脚步轻快,清风扬起她的裙摆,像极了春日里的蝴蝶。
行到窗下时,她忽而停下脚步,抬头往上看来。
裴云蘅立刻退闪至旁侧。
确保江微遥抬头也看不见自己的身影后,他紧绷的身子这才松懈下来,眉心却又不知不觉拢起。
他为什么要避开?
江微遥能不能看到自己又有什么干系?
几息后,裴云蘅紧皱的眉心松开。
江微喜欢信口妄言,若是被她看到肯定又要借题挥,聒噪个没完。
就是这样。
裴云蘅颔,犹豫一瞬后又走回窗边。
江微遥已经离开窗下,顺着人潮渐渐走远。
没什么好看的。
裴云蘅抬手正欲合上窗,却见江微遥身后忽而跟了一人。
“躲得倒挺快。”
拎着芡实糕,江微遥嘴里小声嘟囔。
她一早就察觉出裴云蘅站在窗边看她。
当了这么多年杀手,腥风血雨中活到现在,她要是连这点敏锐都没有早就死了。
本想突然停下脚步,吓他一跳,顺便露出三分温婉三分活泼两分娇蛮一分狡黠一分无辜的绝美微笑给他看,好好惊艳他一番。
谁知道,人竟然走了。
真是没福气!
等下喂他吃酸杏酸死他。
江微遥越想越气,脚步渐渐慢下来,被身后的人追了上来。
“江娘子。”
听到这道声音,江微遥眸色微闪,转过身去:“柳捕快?好巧,您也在这里买早膳吗?”
柳杨整理了一下呼吸,脸上露出清浅的笑:“我在家中已经用过早膳了,我在这里是为了等你。”
“等我?”江微遥诧异。
“对,等你。”柳捕快问:“不知江娘子这会儿可有时间,予我一炷香的功夫即可。”
江微遥似是不解,想了想后说:“柳捕快若是方便,等我再去买两样吃食我们回客栈里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