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卓这番话,像是沉重的巴掌,狠狠扇在王芷兰脸上。
她的面颊霎时烧得通红。
两日前,永平侯府的赏花宴上,王芷兰精心准备,当场吟出一首绝佳的咏春诗,成功引来不少年轻才俊的瞩目——
魏卓便在其中,还当众称赞了一句“好诗”。
原本,王芷兰打算徐徐图之。
可是王老夫人却等不及了,往外放出风声,说魏卓看上了太师府嫡长孙女。
今日……又急不可耐地约他来登仙楼!
魏卓又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到了不对!
王芷兰心中暗恨,不免埋怨祖母操之过急,害她跟着丢脸!
王老夫人却面不改色,甚至亲手为魏卓斟了一杯酒,笑得从容:
“世子误会了。老身邀您前来,并非心急攀附。
只因这登仙楼,乃是我王家近日新得的产业。
老身之前有所耳闻,说是世子的外祖家乃是经商好手,名下的聚福楼更是京中一绝……
这才请世子前来指点一二,也好让我这孙女跟着长些见识。”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皆惊。
王芷兰猛地扭头看向祖母,眼中满是惊疑:
家中的私库不是早被抄空了么?哪里还有这等日进斗金的产业?!
王老夫人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心中却百感交集。
昨夜,二房父子被判流放的消息传来,她几乎崩溃,与丈夫王铎大吵一架,求他顾念骨肉亲情,想办法救救儿孙。
然而换来的,却只有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王老夫人不甘心,亲自带人搜了二房的院子,审问仆人,原是想替儿孙找到脱罪的证据。
谁知在卧房夹墙内,竟然寻到一个暗格,里头藏着厚厚一沓房契!
那一瞬间,王老夫人的震惊,不亚于此刻的王芷兰。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一定是薛氏那个贱妇偷偷私藏的,本就该是太师府的东西!
如今,正好可以用来为王芷兰,也为太师府,撑起最后的体面!
果不其然,魏卓脸上的轻慢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讶。
“哦?倒是晚辈眼拙了。”他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举杯示意:
“没想到啊,登仙楼这等销金之地,竟也是太师府产业。失敬,失敬。”
王老夫人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
“唉,不怪世子误会。太师府遭奸人所害,元气确实伤了些。
可俗话说得好,烂船还有三斤钉,府中也还有些薄产,区区一座酒楼,也算不得什么。”
“祖母说得对极了!”王芷兰闻言,连眼睛都亮了几分。
魏卓更是动了心思。
与京中其他高门子弟不同,他母亲出身富商之家,所以他自幼便深知银钱的好处。
钱与权,从来都是相辅相成。权能生钱,钱亦能固权。
太师府虽已势微,可太师之位仍在……若仍有这般财力支撑,那王芷兰的地位,便得另当别论了。
正好这时,小二开始上菜。
魏卓主动起身,为王芷兰布菜。
“世子爷客气了,芷兰哪里值得您亲自动手。”王芷兰连忙起身相让。
“王大小姐过谦了。京中谁人不知,王大小姐秀外慧中,才名满京华。
能为你布菜,是魏某的福气。”魏卓却虚握住她的手,往下压了压,眉眼含笑,亲近之意溢于言表。
“世子!”王芷兰大吃一惊,连忙收回手,垂眸喝茶,掩饰眼中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