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却不紧不慢地扶正空掉的白玉盏,擡眸之时,笑意和煦依然,“娘子倒是有趣,只是……若是陈槐知晓了娘子是个冒牌货,你说他会怎麽做呢?”
此刻她终了然了,原谢家一直将它认作是冒牌货。
只需稍稍调查,之後问题也将随之接踵而来……到底,虞卿终于是失了耐心。
起身时居高临下的,视线与之相望,“那就杀了我。”
“你杀,或是他杀,都行。”折过身的一瞬脚步稍顿,略微侧首,话尽便大步翩然离去。
虞卿步出雅间,下了踏道方步出如意居门面,便迎面便碰上道颇为眼熟的高大的影。对方先一步认出了她,笑着打了招呼:“咦,大丫啊,你也在这?真是巧了。”
来人披着轻甲,腰间革带悬着横刀,定睛一瞧,原是张虎子。她也点头权当回应,复又道:“嗯,看你打扮,应当在上值罢。”
张虎点点头:“今日是陪公子外出的,不说了,他还在雅间内呢。”
二楼雅间……
途经其他厢房时,好像多数都还空置着不曾上客来着。
思及此,虞卿试探着啓口:“你主家姓谢?”
“嗯呐,你怎麽晓得的?”那张虎一耸肩,复又反问道。
“……”及此,她无意识地转头仰首望向勾阑处,告别了张虎,她便匆匆忙离去了。
那点人影在视域渐小,至彻底淹没在攒动的人潮中,青年方敛下眼睑。唇间呵出道热气,徐徐擡眸望向随从,“大丫?你与那虞娘子相识?”
“何止是认识,我们小时候是一个村的。”
“哈,竟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女……”
“那自然不是,她爹娘都健在呢。”
到此青年忽的笑了,见底的白玉茶盏搁至桌面发出细碎的响动。
几乎绷直了整日的腰身终在此间松懈,朝後靠去,连同手臂亦同着搭在花梨木的扶手上方,曲着指节不轻不重地叩击着。垂落的眼帘再掀起,仍是那双蕴着煦煦笑意的眸,“那……你该也认识虞娘子的父母罢?”
……
上回明月湖一行未得尽兴,所以虞卿再另择了个天朗气清的日子,打算与几个女孩子们好好玩玩。前一日又从侍女那听闻明月湖可游船,是以花意与女孩们先行去租画舫。
在太阳偏西後虞卿才不急不缓地到了明月湖。
她顺着船主指的路去,找着她们租下的船,甫一掀开布帘,入目的却是书中世界男主——那位谢长公子的脸。
“……”真真是见了鬼了。
她才一只脚踏上去,此间是下也不是上也不是。
及此,虞卿不住皱眉,语气算不得好:“你怎麽会在这?”
“又见面了虞娘子。”
那人不过恬然饮茶,对此浑不在意。
“又?是你在这堵我吧。”
“呵,虞娘子还是这般爱开玩笑。”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要想知晓虞娘子在哪……”执着杯盏的手微微一顿,他昂首,掀起眼帘,“这并不难。”
一只脚踩在船尾处随时准备跑路的虞卿只字未言,青年再度兀自说着:“虞娘子不必紧张,谢某不过有些小事,想要与娘子商议。”
“但我并不想和你商议。”
她折过身要走。
画舫外,却是山峦般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欲从旁侧绕过去,每踏出一步都遭人堵死。
直至拦路之人腰悬的刀刃出鞘,折射着天光的刀芒投落至她白润的面庞,後方船内传来属于青年人清冽的声音,与她说话:“可别叫谢某难做啊,虞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