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对对。”她亦不拆穿他,只一味点头。整整睡了一下午她也渴了,就顺势往花梨木圆桌前一坐,提着茶盏兀自斟茶。
对面响起圆杌与青砖石面磨擦的细碎声响,是于文翡在她相对的位置落了座。
杯中的茶水饮尽。
忽的喉头一阵窒碍的痉挛的,似有数万根细针扎刺她的舌与口腔,温热的茶汤滑过舌根时乍然变得粘稠,一点点的,与刺痛的灼烧感裹挟着往下坠。
而後是剧烈的呛咳……
“哈……!”
她睁圆双目,脑上是刺目的天光。
午时沸热的乌阳透过庭中老槐树稀疏的枝叶落至外廊的木质地板,映出摇曳的树影。
她双手忙忙覆上咽喉,没有丝毫痛感。
她刚刚死了?
【是的。】0518在脑中给予了答复。
“为什麽?”
【宿主烧掉了信,错开了重要情节,触发毒杀事件。】
“那为什麽是毒杀我?”
【原本应该是毒杀反派的,但因为宿主跟反派处于同一个空间,所以就对应到宿主身上了。】
虞卿无语凝噎。
这回她没有烧掉信件。
反是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拆开来,反复地认真阅读了。
总结如下:
一,尽快找到密信,给她的时间只有三天。
二,如果她不考虑爹妈死活的话,随她爱咋咋地。
三,现在是最後一天了啊啊啊!!
虞卿惊慌失措得手忙脚乱……
开玩笑的。
此时虞卿已心如止水。
她都死过几回了,难道还差这一两次麽?屋室外,昏夜悄无声息湮没了天地,虞卿仍旧是不紧不慢地把信件叠好。
……
是夜,浓墨似的黛色一如恶兽吞没了远处隐隐的青山。
一道漆黑的人影悄声摸过月光门“歘”地冲到屋苑西角的槐树後,而後探首。
陈府书房的院子屋舍明灯晃晃,显然毫无机会。
要不先走?
心下才生出念头,很快又遭她猛晃脑袋甩了出去。
其实她并不是很乐意重复去世读档。
唯独值得庆幸的是,书房外并无人看守。
一番观察,确认属实过後她才自槐树後现身,稍稍步近,隐隐的就能听见门扇内的谈话声了。
月光如水,簌簌虫鸣传达耳畔。
一步又一步的,越来越近。可甫一靠近那门扇,一道粗犷的男声自上而下的劈落下来。
“谁!”
她屏住呼吸迅速折身撤走,一应都发生得很快。
“簌”的一声利器于夜空划开一道口子,是没入血肉的“噗”的声音。
後背,乃至前胸都因此哧哧作痛,她惊愕地垂眼,独有红得发黑在胸膛布料晕开一片濡湿。
暗箭啊……
但这回她并无感觉到太多的疼痛,很快就死了。
失去意识前,她看见树梢上丶屋瓦上影影绰绰的人影,耳畔是门扇开合时发出的吱呀声。
双眼再明晰时,已然置身在外廊拐角後方的阴暗里,她手掌一一抚过自己的面颊和颈项,最後按在胸膛。
没事,又活了。
思及此,虞卿总算是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