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你从哪里来?”
虞卿蹙眉,旋即目移,颇是心虚地挠挠脸,又摸摸後颈,“你在说什麽,我当然是……”
又遭他打断了。
“我不是傻子,犯不着一直忽悠我。”
虞卿:“……”
除此之外,她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还知道什麽……
一时间无从辩驳。
残烛照不亮宽敞的屋室,连着这一角都为费劲,是以她亦看不清他眼中翻涌的思绪。
她还在思忖,就叫他误解成旁的,质问的话语接连砸落下来。
“你说话啊,为甚不说话呀?狡辩啊,狡辩说你没有,狡辩说你不喜欢他。”
他好似经已是有些癫狂了。
情绪波动起伏,甚愈演愈烈。忽然间,她不知该如何去回应他一连串的问号。
太吵了。
她觉着太喧哗了。
叫她不住屈起手臂掩住双耳想要躲避。
可紧接着紫檀圈椅磨擦过楠木铺就的地面,流出令人牙酸略刺耳的“吱嘎”声。
那道清癯的影很快便绕过桌案,覆着厚茧的温热的手就会攀上她的双臂,扼住她臂腕,强硬地掰开桎梏在虚空之中,逼她听那些疯言疯语。
“下一步呢?你的下一步是甚麽?”
“听不懂你在说什麽。”她侧身欲躲,可他如影随形,无论她转向哪里都紧紧扒着不放。
“这封信你一定要拿到吗?即使是拿到会死……”
“……”此间,她彻底陷入了缄默。
“你又不说话了,为什麽?”
系统的存在,他知道。
还有……
她静不下来思索,他的追问不断在耳边喧哗,问得她心生躁意就一遍遍闪躲,愈是如此他就愈是焦躁,周而复始。
她侧首闭了闭眼:“你这样我不知道该说什麽。”
“为什麽要抛弃我?”
“……我没有要抛弃你。”
“那十年前呢?”他忽的发笑,是短促而尖锐的,恍似被逼到绝境茍延残喘的困兽,“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吗?为什麽要骗我?为什麽要抛弃我?”
她还是平静地想要他先平复,“你冷静一点好吗?等你冷静完……”
“我不能!我不明白!”
“世间上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不冷静我没法和你沟通!”说罢她折身欲走,倏地手肘一紧。
那只玉白的手牢牢桎梏住她的臂膊,生生地把她拽回身前,她试行抽出被扣住的手臂,却遭他攥得更紧。
一如遭浪潮冲上石岸濒死的鱼,焦急迫切的想要从她口中敲出答案,嗓音皆是破碎的哽咽。
“为什麽啊?你告诉我呀,为什麽?”
“你说话呀,为什麽不说话?敷衍我也不愿意了吗?他有什麽好的?你告诉我啊。”
像个疯子一样。
俨然已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什麽?为什麽?究竟是为什麽?”
几乎声嘶力竭,喊叫得嘶哑,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