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台从掌中滑落,骨碌碌地不知滚到了何处。
顷瞬此间天地再一次陷入了昏暗,他情绪崩溃过後的嗓音带着一丝丝沙哑,还有浓重的,带着哭意的鼻音,说:“不要丢下我……”
滚热的吐息蔓延至耳廓丶脸颊丶再到眉宇。
又从眉眼处掠过山根和鼻梁。灼热的吻落下得又重又急,凉意泛着血气。
是吻……却枯涩粗苯。
刹那之间虞卿怔愣了半瞬有馀,有甚物“啪”得一声在脑中彻底断掉了。
慢慢细思着。
想来,或许应是理智。
吐息灼热而相互绞缠,裹挟着屋室淡淡的沉水香。
她并没有因此反应激烈地将其推开,而反是反客为主,双手抵上他的胸怀以此将朝後推去。
一步步倒退至榻边。
他身躯猝不及防朝後跌去,跌陷入软榻里。
未及他起身,她便蓦地顺势欺身压近,曲起的左膝径直而强硬地抵进他在两膝之间,双手按住他的两侧肩畔。
彻底断绝了他意图支起身躯的念头。眼睫低垂着,居高临下地注视他。
莹白的指尖顺着领口缓缓下滑,最後顿在心口。
“你怎麽……”
于文翡呼吸微的一滞,狭长的凤目擡起时,恰恰迎上她垂落的视线。
黛眉似柳,般般入画。
皓白的面容却没有表情。
除却那双水光潋滟的乌眸里,带着丝缕不易察觉的探究外,似乎再无旁的。
猜到他想表达甚,虞卿蹙眉:“别瞎想,我没有。”
“那是你猜的,不是我说……”他偏过脸,避开了她的视线。
“躲什麽啊?”她的眸光拂过他耳根,而後落至其漾开红霞的耳尖,“刚刚还挺会发疯的,继续呀。”
“我……”
“你?你什麽?”她不解。
话了,他复又噤了声。
“你……还会再丢下我吗……?”他问。
“这个问题……”话音落下,只见她稍稍地偏了偏颈项,似真的在思考。在冗长的缄默後,她如实答道,“目前,我很难回答你。”
“要多久?”
“什麽要多久?”
“你又装傻。”
虞卿:“……”
此後她便再无应声了。
那温热的,曲起的指节一点点将眼尾的水痕拭去。
但指尖方触及那片肌肤滚热的手掌便已攀上她的手腕,继而收紧。她望见他眼尾泛起的猩红,几近哀求,“不要去见谢心则。”
虞卿蹙眉佯作苦恼,“我得考虑一下。”
他果然急了,连着嗓音都沾染了几分急切:“不行,你现在就得答应我。”
他胡搅蛮缠,此举幼稚得叫人发笑,虞卿轻咳了两声才勉强崩住,偏过头:“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