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汴京那麽久,还没好好来逛过呢。
刘氏心情很好,一边走一边瞧,还买了许多从前不舍得吃的东西。
可恰遇到士兵巡逻,旁侧的妇人却忽的惊叫。
周遭不明所以的过路人投来瞩目。
妇人却猛地撞开旁侧人挡至她跟前,将她与士兵隔开,声嘶力竭地喊叫:“大丫快跑!”
虞卿抱住她的手臂,只能一遍遍重复:“没事的,已经没事了。”
“你要跑啊……”
“大丫,要跑……”
“你爹就是被他们杀了……杀了……什麽也没有了……”
妇人的声音愈来愈低,到了末尾早是含糊不清,再擡眸时,忽的推开她,踉踉跄跄地在周遭焦急喊叫,“大丫……大丫呢?!”
她牵着她的衣袖,温声说着,“我在这……”
“大丫还在……”
那急切而灼热的眸光在她脸上梭巡,终于刘氏牵动唇角笑了,双臂抱住右侧胳膊轻轻摇了起来,就像摇晃还在襁褓里的婴孩,“大丫,你要快高长大呀……”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还是刚成为虞大丫时,他们还在在边春村,刘氏在门外喊她名。
虞卿迷迷糊糊睁了眼。
隔着纱罩见着影影绰绰的影,进屋来收拾了满地的狼藉和晾干还未叠进衣箱的衣物,“你看看你呀,这房乱得都下不得脚了,也不知收拾收拾。”
她揉着迷蒙的眼,望着坐在床边的女人,恍如是梦。
直至温热的指腹抵上前额。
眼前所见终有了实感,刘氏清醒了。
晌午,刘氏下厨烧了饭。
她们把桌子搬到内院,在满覆馨香的院子里吃了中饭,间中,提到近来的庙会。
“听说今日城西有庙会,咱母女俩去瞧瞧吧。”她一面给虞卿夹菜,一面说着。
她点点头:“嗯!好。”
“吃过午饭,睡个午觉到傍晚咱就去。”
“你记得叫醒娘,别睡过头了。”刘氏又说。
她也说:“好。”
就像从前一样,吃完饭她收了碗筷进小厨房。
出来时,刘氏已经躺在槐树下的躺椅里要午睡了,她朝她招招手:“大丫。”
她就像孩童一样,伏在刘氏身边。
任由那双手抚过发顶,她忽然说:“大丫,娘想你了。”
虞卿握住她的手,笑笑:“我就在这呀。”
“娘困了,等到了时辰,记得叫娘。”
她还是说好。她握着那只手没有松开,直到它变凉,都没有松开。
像她一样,她用指腹一一抚过她的眼睫,“晚安,妈妈。”
会重啓麽?
如果那样的话……
真好。
等到老去归于尘土,我们又能重逢了。
天黑了。
晚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