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样说,大丫先急了:“二伯娘你别这样说,我们……”
“小丫头片子闭嘴吧,别不知好歹,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杨氏喝道,继而仍朝明月道,“这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那什么什么,这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你报答大丫二丫是理所应当的事。”
新月静静看着她:“说的是。所以呢?”
“所以这以后你当好好回报大丫大丫,我也听说了,如今你管着她们吃食,可见你也是个有良心的人,我们家也不是那等贪得无厌之人,也不叫你管她们一辈子,这样,你便管她们到出嫁。”
见新月面色平静,并未变脸,杨氏愈发不欲遮掩,接着道,“这期间,你所赚银钱,也应当分她们一半,毕竟,没有她们救你,你哪儿还有命赚钱呢。”
大丫面颊通红,又羞又气。
她爹抬回家时早已咽了气,一句话也不曾留下,她娘临死时却是再三叮嘱,无论二伯娘他们如何苛待,都要百般忍着,毕竟他们是长辈,她们两个女娃的亲事将来少不得捏在他们手里。
且二丫太小了。
唯有先煎熬着活下来,长大再说。
大丫早知二伯娘嘴脸,却不知还能更难看。
她打的什么注意,真当人不清楚么?简直司马昭之心。
把大丫二丫推给新月,他们便啥事不用管。
至于那一半的银钱,在大丫二丫手中就相当于在他们手中。
大丫正要说话,却听新月轻飘飘开口。
“要钱?一文钱不给。”
杨氏一愣:“你啥意思?”
“就婶子听到的那个意思。”
杨氏:“你这是准备忘恩负义,耍赖不成?”
“救命之恩理所应当要报答,但若是想借此挟恩图报,讹我银钱,那我是不愿的。”
杨氏没料到新月竟如此直接。
愣了愣,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嗓音瞬间提高:“你这是要赖账?”
“婶子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新月轻轻淡淡的,两手一摊。
“本来这事儿就看个人,当初也没人逼着她们救我。”
杨氏惯来很能撒泼耍赖,不把脸皮当回事,但她这儿还没发挥呢,对方却来了个出其不意,一时间她竟答不上话来。
杨氏怒道:“哟哟哟,竟说出这种话来,你这是想不认账!年纪轻轻的,哪来这么厚的脸皮!”
“谁都知道赚钱不易,我自个儿得买粮食,存身家,谁也别想拿走我一个子儿。”新月看着杨氏,清楚道。
“亏你们还护着她,”杨氏呸了口,“你们这是救了个白眼狼回来啊。”
“是不是白眼狼,不关婶子的事,救我的是大丫二丫,我只认她们。大丫二丫,我是白眼狼吗?”
大丫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口中忙不迭说不是。
二丫不懂白眼狼是什么,见姐姐摇头,便也跟着使劲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没用的两个东西!被人灌了几碗汤就迷糊了,连谁是自家人都不晓得!”杨氏怒道,“我是你们长辈!是大丫二丫长辈,这事儿我做主了。”
“你们不是分家了吗?”
“分家了也是长辈!她们这事我管定了,你别想糊弄她们!”
“你管不了。”新月轻轻摇头,“反正我只认大丫二丫。”
若论与人打架叫骂,杨氏算个中翘楚,绝不轻易认输,却没承想碰上新月这么个茬子,她自始至终镇定自若,甚至有几分慢条斯理,每一句话都轻轻淡淡,无半分凶悍,却又那么坚决笃定,不容置喙。
杨氏碰上她,就像碰上一块外表裹着泥巴的的石头,又像丛林中表面柔软实则布满荆棘的藤条,一时间竟无从下手,无以能对。
杨氏哪能吃这种亏,在她眼里,这丫头一个外来的,瘦弱不堪,又无依无靠,岂能拿捏不了?
她衣袖一撸,朝前踏出两步。
“好你个白眼狼!这事儿我还管定了!你要不给钱,就立刻滚出这里!要么我再把你打进乱葬岗,看你还有没有命再爬起来!”
“这是在干什么!”
第二波人来了。
一行人快步走上坎,来到大丫家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