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外围是高耸厚重的夯土城墙,暗黄色墙体上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还有尚未清理干净的暗红血迹。
此时已近黄昏,城门紧闭。
“开城门!”
杨子男在拒马前高声喝道。
轰隆声响,城门缓缓开启,吊桥放下,横架于壕堑之上。
李系随杨子男及其部下进入城中。
街上人来人往:有自中原逃难而来的流民,有灰头土脸的商队,有本地居民,还有带着西域特征的胡商。
“杨公!杨公回来了!”
“杨公安好!”
“将士们幸苦了!”
本地居民与流民见了杨子男,纷纷上前问好,面上的热情与崇敬几乎要溢出来。更有热心的老妇人挤上前,往年轻龙武军小兵手里塞刚出炉的胡饼。
李系看在眼里,目光微动。
一个二十出头、脸上无毛的小子,却被称作“杨公”——
杨子男在华亭的声望,竟高至此?
再看这华亭内部,街道虽算不上干净整洁,却也秩序井然。居民百姓对龙武军士兵如此亲近,可见杨子男治理有方。
那为何那几个士兵要扮作劫匪?
杨子男似是察觉到他疑惑的目光,腼腆一笑,却未多言,只转过头继续带路。
一行人来到指挥使府。
说是指挥使府,实则不过寻常四进院落,与裴远东在凤翔的私宅规格相仿。
杨子男唤来一名女子,吩咐道:“媚衣,劳烦你安排人手,收拾一间客房出来,不可怠慢了贵客。”
那粉衣女子身形瘦小,眉目温婉,盈盈福身:“是,老爷。”
说罢转身去安排侍女小厮,片刻便收拾出一间厢房,将裴施无畏安置妥当。
李系立在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裴施无畏,眉头紧锁。
“杨统领,狮郎这症状……”
杨子男叹了口气:“大侠稍安勿躁,我已派人去请孔目官孙先生了。”
他顿了顿,拱手道:“这位侠士在此处很安全。大侠若不嫌弃,舍下备了晚饭,不如边用边谈?”
“杨某有一不情之请,需要请大侠出手相助。”
李系挑眉:“果然。既如此,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杨子男欣慰一笑,侧身让道:“请。”
餐厅饭桌上摆着四道家常菜,一盅青菜豆腐汤,一壶清茶。
杨子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大侠,舍下不算富裕,只备了些家常小菜,还请莫要嫌弃。”
李系看了眼桌上饭菜:“无妨。不过杨统领不饮酒?”
当兵的,有几个不嗜酒?
“酒!”杨子男恍然,一拍脑门,“我就说忘了什么!”
说罢朝小厮吩咐:“去,取酒来!”
李系忙道:“不必不必,我随口一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