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一愣。
“什么意思?”
沈知微伸出手,在纸上轻轻比划了一下。
“我以前偷懒改些不重要申请书的时候……咳。”
她轻咳一声,立刻改口。
“我是说,以前见过有人修改文书。”
“下刀的时候。”
“都会下意识从边缘开始。”
“所以尾刮得也比较干净点。”
“反而到了中间会刮得轻些。”
她指着纸面中间那几道残留的墨痕。
“觉得已经刮干净了,就容易留下一点痕迹。”
裴怀景低头看向账册。
“所以。”
“如果只剩一个『通』字……”
沈知微点点头。
“它更可能不是第一个字。”
“也不是最后一个字。”
“而是在中间。”
陆青愣了愣。
“也就是说……”
“它未必叫什么‘通源’、‘通宝’。”
“而可能是……”
沈知微轻轻摇头。
“现在还不知道。”
“或许是商号。”
“或许是人名。”
“也可能只是账上的一句话。”
“仅凭一个字,还不能下结论。”
裴怀景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看了一眼那张薄绢。
将沈知微的话,记在了心里。
……
顾承安放下绢纸。
轻轻叹息。
“字毁得太彻底了。”
“老朽只能找出纸上留下的痕迹。”
屋里沉默了片刻。
沈知微向顾先生作揖感谢道:“已经足够了。”
周知府一愣,“足够了?”
沈知微点点头。
“顾先生恢复出来的,不只是一个字。”
“还恢复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将四本账册重新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