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敬把凭据递还。
“照做。”
没过多久,银票便兑了出来。
刘掌柜走出万通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街上车马来往。
商贩叫卖。
没人多看他一眼。
五日前,这二十四匹素锦挂着瑞祥绸号的名字,已经替他换过一回银子。
今日,换了一个名字。
盛源又认了一回,万通也又付了一回。
货还是那批货。
银子却成了两份。
刘掌柜摸了摸袖里的银票。
直到这时候,才真正笑了。
……
当日下午,陈平下值以后去了南市。
刘掌柜在一家不起眼的茶肆等他,桌上的茶已经凉了。
陈平一坐下便问,“货什么时候补?”
刘掌柜却先把一只小木盒推过来,“你的。”
陈平没碰。
“一百五十两。”
陈平猛地抬头,“你疯了?”
刘掌柜笑。
“嫌多?”
“这不是多不多的事。”
一百五十两,已经不是托人行个方便,是真正的分账。陈平盯着那只木盒,直到此刻才清清楚楚意识到——从他在旧账上落下那几笔开始,这件事就再也不能叫“帮忙”。
“你答应过我,拿到银子就把货补回来。”
“已经让人去办了。”
“什么时候到?”
“十日左右。”
陈平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十日?”
“苏州到长安,又不是过条街。”
“若这十日有人查货呢?”
刘掌柜端起茶,现已经凉了,皱着眉放下。
“盛源那么大的仓,谁闲着没事一匹一匹重新点?再说,账上又不少。”
这话确实没错。瑞祥那二十四匹第一次离开盛源时,陈平做的是一笔“调东市铺面”。账面上,那批货已经从总仓去了前铺。后来和顺的二十四匹重新入仓,总仓的货数又补了回来。单看总账,什么都没少。真正空着的,是东市铺面那边。只要没人把两边的账拿到一起核,这个洞便暂时看不见。
陈平还是不放心,“仅此一次。”
“当然。”
“我没跟你说笑。”他盯着刘掌柜,“货补回来以后,不管这笔赚多少,都没有下一次。”
刘掌柜答得痛快,“行。”
他把木盒往前推了一寸。
这一次。
陈平伸手拿了。
……
之后几日,什么都没有生。
盛源照常进货,照常出货。
万通那边也继续按已经定下的额度做。
刘掌柜更是连面都没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