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下午,定国公府那边依旧没有消息。
沈知微倒没再派人去问,桂清欢既然说了两日,她便等两日。只是等归等,玉京楼的生意不能跟着一起停。
账房里,《代结章程》已经重新誊了一遍。前两轮提前结款的账也全部重新归档,连哪些供货商最常提前支取、平均提前多少日、每笔让利多少,都另外整理了一册。
这些东西,以后真要把代结做大,迟早用得上。
沈知微正低头核一笔账,伙计从外面进来。
“沈先生,有客。”
“谁?”
“万通商会,顾老板。”
沈知微笔尖停了一下,来得倒巧,“请进来吧。”
没过多久,顾承泽便进了后院。依旧是一身不显山露水的青色长衫,身边只跟着一个人。看见沈知微,他先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账册。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沈知微放下笔,“顾老板什么时候来也不像是单纯喝茶的。”
顾承泽笑了,“沈先生对我戒心还是这么重。”
“做生意的人,有点戒心不吃亏。”
她示意他坐。
茶送上来,顾承泽却没有绕太久。
“听说大理寺已经给玉京楼那套提前清偿定了性。”
沈知微抬眼,“顾老板消息真快。”
“这件事从万年县一路到了京兆府,再到了大理寺。如今长安做柜坊的、做商号的,想不知道都难。”
沈知微端起茶,“所以顾老板今日是来恭喜我的?”
“一半是恭喜。”
“另一半呢?”
顾承泽看着她,“想看看沈先生准备怎么解决我上次问你的问题。”
沈知微顿了一下,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
玉京楼自己的银子,总有用完的时候。
“看来顾老板很关心玉京楼。”
“我关心的是沈先生。”
这话说得太顺,沈知微眉梢抬了一下。顾承泽很快又补了一句:“做出来的东西。”
沈知微放下茶盏,“那顾老板看出什么了?”
“永兴柜坊这两日往玉京楼跑得很勤。”
他说得平淡。
“昨日你又亲自去了一趟永兴,今日永兴的人一上午都在查自己能调动多少现银。若只是官司打完以后叙旧,似乎不用做到这一步。”
沈知微看了他片刻,这已经不是消息快了,这是永兴柜坊那边都有他的眼睛。
“所以?”
“所以我猜。”顾承泽道,“沈先生找到第三条路了。既不要万通出钱也不要万通入股,反而准备让柜坊替你出银子。”
沈知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