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沦落成这样一个蓬头垢面的形象。
“陆戚南,老夫是真安观的林尚,今此一来,只是想问询你一些事项。”
林尚的语气很稳重。
师父的直觉从不会错,萧潋在一旁收紧手,等待陆公子的回应。
然而很久,长久之间,只能听到牢狱内滴水石穿之声,面前这个,隔着囚牢之人未曾予以他们任何回应。
林尚睨眼,扔下一句傲慢至极扬袍而去。
萧潋见状,先是送师父上去,又回来,隔着牢笼开口:“陆公子,是我,萧潋。”
陆戚南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不动。
萧潋等待着他的回应,长久间,他忽然意识到对方是否是睡着了。
十月份,天渐寒冷,上京又是早早就是入了冬。
地下这层最深,寒气更是肆意。
陆戚南就这样穿着那样单薄的衣衫睡着了。
萧潋没有放弃。
水鬼一事他犹耿在怀,如果当时没有陆戚南,后果不开设想。
一连便是半个月。
萧潋早中晚都会去一次,后来终于撞见了陆戚南正对着牢笼、清醒的时候。
他怕他又睡过去,情急之下喊了一声陆公子。
地下湿滑,他没做防备,直直的在地下打了个重重地滑落。
陆戚南那时候比平时瘦了许多,侧着身体的下颚尖的吓人。
他的眼神十分的懈怠,冷漠又绝情。
萧潋与之对视,很快,陆戚南开口:“我就是蠵龟的人。”
他没有任何的平铺直叙,而是正面的单刀直入。
“你们想的都是对的,够了吗?”
气氛陷入一种僵持不下的冰点。
萧潋直直看着他,一声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冰冷。
陆戚南显然很不解,“你笑什么?”
当时的萧潋没有想很多,对于来监探似乎都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偶有几回还回有所疑虑那牢狱内的是否真的是陆戚南本人。
萧潋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先是说了声抱歉,又解释:“只是没想到,这些天面对着的,真的是陆公子本人。”
陆戚南当时看着他的眼神像看傻子。
他冷漠、傲慢。
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对做的一切也没有任何的懊悔。
萧潋也不知晓当时是怎样想的,只是一下子觉得原来他也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只不过性格比较恶劣,在很大程度上,缺少了许多正确的引导。
那时候京城对陆戚南全是闻风丧胆的传闻,谣传着皇城兵将如何威猛机智在他的蛊杀中将他一举擒住送至钦天大牢。
萧潋却以对他的一切认识,断定他是主动就擒。
这其中,为了谁。
显而易见。
也表明,他是个知错能改的人。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陆戚南没再说话了。
萧潋臀骨痛,疼得他暂时起不来,只得像一尊大佛一样坐在他面前。
良久,陆戚南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他至今都难以忘怀的话:“你该去入佛的,道教不适合你。”
他这样说。
后来,计谋与布局中,竟然真让他一语成谶。
京城渐近,隐隐间听到了集市的叫卖声。
没等马夫陈伯吆喝,萧潋已经带着泠玉下车。
萧潋从衣袖中拿出银两,鞠躬道谢:“陈伯,这一路辛苦您。”
陈伯嘿嘿摸后脑勺。
泠玉想起自己的玉镯,想起当时在集市时的不堪遭遇。
待陈伯走了好些远,泠玉才在萧潋身后暗暗开口:“我方才,从京城到怀山脚下,他足足收了我那么一大块儿的玉镯子。”
她朝萧潋比划,手腕处露出白嫩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