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远曦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伸手去摸床头柜,陆见深已经先一步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夏言辞。
姜远曦瞬间清醒,撑着胳膊坐起来,把手机接过来按下接听键。
姜远曦,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蓝小月的婚纱店了?夏言辞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味道,你明知道陆见成也会去,你还往前凑,你脑子是不是有坑?
姜远曦靠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我去选伴娘服,碰巧遇见的。再说了,我为什么要躲着他?是他绑架我,又不是我绑架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夏言辞的语气软了些许: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陆见成这个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就别再跟他有任何交集。蓝小月的婚礼,你要是觉得为难,我帮你去跟蓝小月说,换个人当伴娘。
不用。姜远曦说得干脆,我答应了小月的事,不会反悔。再说了,陆见深已经把伴郎的事安排好了,陆见成不会出现在婚礼上的。
你确定?
确定。姜远曦看了一眼坐在床边正在系扣子的陆见深,唇角不自觉翘起来,他说一个月,那就是一个月。
挂了电话,陆见深侧过身,伸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头别到耳后:夏言辞说什么了?
怕我再被陆见成绑走。姜远曦把手机放到一边,整个人往他怀里靠了靠,他说帮我跟蓝小月说换伴娘。
陆见深低笑一声,下巴抵在她顶:他倒是比你紧张。不过你回绝得对,答应别人的事,不能反悔。陆见成那边,我来处理。
姜远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其实心里清楚,夏言辞这个电话打来,未必全是担心她。夏言辞和陆见成之间那些弯弯绕绕,她不愿深想,也不想点破。
吃早饭的时候,陆锦锡被蓝婶抱了过来。小家伙今早格外精神,坐在儿童椅里挥舞着小胖手,对着姜远曦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姜远曦舀了一勺鸡蛋羹吹凉了喂到他嘴边,他张嘴吃下去,糊了一嘴黄澄澄的蛋羹,冲她咧嘴笑出了两颗小米牙。
臭小子,吃饭比吃奶还香。姜远曦拿湿巾给他擦了擦嘴,心里软成一摊水。
陆见深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放下筷子,忽然说:曦曦,今天下午我要去一趟老宅,处理爷爷走之前留下的最后几份文件。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姜远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陆见成在不在?
不在。陆见深摇了摇头,他昨晚连夜飞了国外,具体去哪我没问,但至少这半个月不会回来。
姜远曦垂下眼,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慢慢咽下去才说:那我跟你去。
陆见深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
下午两点,两人把孩子交给蓝婶,驱车前往陆家老宅。老宅比她上次来的时候冷清了不少,院子里几棵桂花树开得正好,暗香浮动。管家迎出来,恭恭敬敬地叫了声陆总、陆太太,把他们引进了主楼的书房。
陆爷爷的书房还维持着他走之前的样子,红木书桌上摆着一盏铜制台灯,旁边叠着几份文件,窗台上那盆君子兰依旧郁郁葱葱。陆见深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让姜远曦坐下,自己绕到书桌后面,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姜远曦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台那盆君子兰上。她记得第一次来陆家老宅的时候,陆爷爷就坐在这张书桌后面,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她,问她家里做什么的、父母是干什么的。那时候她紧张得手心都是汗,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这位老爷子不高兴。
现在那老爷子已经不在了,飞去了地球另一端。陆家这座老宅失去了真正的主人,只剩下一个空架子。
曦曦。陆见深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这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姜远曦走过去,低头一看,是一份股权代持确认书。内容她看不太懂,但最后那行字她认得——确认陆锦锡所持陆氏股份由姜远曦全权代持,未经姜远曦书面同意,任何第三方不得主张该股权的处分权利。
她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见深把文件收好放进文件袋里,忽然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曦曦,等这些事情都了结了,我们带着锦锡去旅行好不好?去你想去的地方,住上几个月,谁都别管。
姜远曦抬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午后阳光,亮晶晶的,像一颗被水洗过的琥珀。她笑了一下:你走得了那么久?陆氏不要了?
陆氏哪有你重要。他把她的手抬起来,在她指尖轻轻吻了一下,我让陆见成去当这个总裁,咱们带着儿子去环游世界,你看怎么样?
你要把陆氏给陆见成?姜远曦愣住了。
吓唬你的。陆见深笑出声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但带你出去散散心是真的。你说个地方,我让助理订票。
姜远曦靠在他胸口,想了想,说:去海边吧。我想带锦锡看海。
陆见深低头,在她顶落下一个吻,那就去海边。
两人在老宅待了一个多小时,临走前管家追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小锦盒,说是陆奶奶临走前嘱咐的,一定要等陆太太亲自来了才能给。姜远曦接过来打开,里面躺着一对翡翠耳坠,水头极好,翠绿欲滴,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合上锦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陆奶奶这个人她接触不多,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但这对耳坠送到她手里,总归是一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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