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hs
希露玛出门后,又在自己身上施加了认知障碍魔法——任何看到她的人,大脑都会自动忽略她的面部特征,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
兜帽斗篷将她的银与半精灵特有的尖耳遮得严严实实,口罩覆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暗处也泛着幽蓝光泽的眼眸。
确认伪装无误后,她操控着身体,朝着艾因索尔城的南片区飞去。
艾因索尔城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却照不到城南这片被遗忘的角落。
可一到夜晚,这片贫民窟就像换了一层皮。
巷口挂起暗红色的纸灯笼,窗户里透出暧昧的粉紫色光芒,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和汗液混合的气味。
这里是艾因索尔城的红灯区,也是黑市扎根的地方。
希露玛从一家家亮着粉光的门口飘过,里面传出女人夸张的呻吟和男人粗野的吆喝。
她面无表情地飘过。
黑市没有统一的组织,都是一些散落在红灯区腹地的小摊子,用杂物和旧货做掩护,真正的好东西藏在摊主身后的箱子里或者脚下的暗格里。
她逛了十几家,翻看了不少所谓的“珍品”——大部分是假货,或者品质太低,连她最低的标准都达不到。
用来制造活体义肢的材料,至少需要保留活性的生物核心,普通的炼金替代品不行,魔力传导率太差,用久了还会产生排斥反应。
至于违禁药,那些摊位上摆出来的都是稀释过的残次品,连纳鲁当初用的那种浓度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对她来说毫无价值。
希露玛的眉头在兜帽下微微皱起。难道要空手而归?
就在她快要逛到尽头的时候,视线扫过最后一个摊位。
那是一个逼仄的小破棚子,四根歪木棍撑着一块霉的帆布,下面摆着一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桌。
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生锈的匕、缺口的药瓶、几块不知名的兽骨、一叠黄的旧卷轴。
而在那堆垃圾中间,夹着两样东西。
一颗拳头大的深红色肉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粘液,在昏暗的光线下还在微微搏动,像一颗脱离身体的活体心脏。
肉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管纹路,内部的魔力波动清晰可感,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触手怪核心。
希露玛的瞳孔微微一缩,视线移向旁边。
一个普普通通的玻璃瓶,大概一百毫升的容量,里面装了大约八十毫升的白色粉末。
粉末细得几乎像烟雾,在瓶壁上附着成一层淡淡的雾面,瓶口用蜡封死,但即便如此,隔着玻璃瓶也能隐约嗅到一丝刺鼻的、带着甜腻尾韵的化学气味。
[这是……触手怪核心,还有违禁药?!]希露玛不动声色地评估了一下这两样东西的品质。
触手核心活性保存得不错,虽然外层已经开始有轻微的纤维化迹象,但用来培育活体义肢的肌肉组织完全够用,至少能省去她半个月的培育时间。
至于那瓶药,从粉末的色泽和气味判断,纯度相当高,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呼,没想到逛了这么久,居然在一个摊位上就买齐了。]
她又多看了两眼,确认核心没有隐藏的暗伤,药粉也没有掺假。然后她开口了。
魔力改变了她的声带振动,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一道清冷御姐质感的嗓音:“老板,这两个,多少钱。”
简短到了极点。连多余的音节都没有。
小贩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尖嘴猴腮,眼珠子滴溜溜转着。
听到询问,他立刻堆起一副谄媚的笑容,两只手搓着:“哦呀~,这位小姐您真识货呢,一下就看上了咱这摊子上最值钱的两样。”
希露玛没有接话。
小贩的笑容僵了一瞬,又赶紧找补:“您看啊,这个触手核心,活性保存得可好了,咱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还有这个——”
“报价。”希露玛打断了他。
两个音节,冷冰冰的,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
‘啧’小贩嘴角抽了抽,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快,但他到底是混黑市的老油条,脸上那点不自然转瞬即逝,又堆起笑来:“……啊哈哈哈,行行行,我给您报价啊。这个触手核心,三十银币不二价。这个嘛……”他拿起那瓶白色粉末,在手里掂了掂,“两百银币,您看怎么样?”
希露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准确地说,是透过兜帽的阴影看着那瓶药。
她是第一次正儿八经来逛黑市,对违禁药的价格完全没有认知。
事实上,黑市里常来的毒虫们都知道,这瓶药的真正成交价从来都在八十到一百银币之间,碰上急需出手的卖家,六十也能拿下。
小贩报两百,就是专宰生面孔的价。
而希露玛只觉得,两百银币买一瓶高纯度货,挺便宜的,财大气粗这块~。
她从魔法空间里甩出一个钱袋子,扔在桌上。银币碰撞的脆响哗啦一声。“给你,打包。”
干脆利落,连价都没还。
小贩愣住了。
他看着桌上的钱袋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高挑女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年头还有人逛黑市不还价的?
虽然触手核心没报高价,但他这违禁药的报价,可是翻了一倍有余啊,正常买家怎么也得砍到一百以下,他再装作为难地让让步,最后一百出头成交,双方都觉得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