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老妇跪地痛哭,声称梦见七名工匠披枷带锁,哀嚎不止。
民心浮动,谣言成势。
而在皇宫最深处的地宫之内,钦天监漏刻博士程砚秋独自伫立于水运浑象之前。
这座青铜巨仪静静运转,齿轮咬合之声细微如息。
她俯身查看底座机关,忽然现一组刻度偏移了半格。
对照星图推演,她猛然醒悟——每三百六十夜,浑象内部的地脉感应装置便会自动校准一次,触特定频率的震动,恰好与永夜钟的共振波长完全吻合。
这不是偶然。
这是设计。
她颤抖着取出随身铜牌,在背面悄然刻下一行数字与星位:“庆元十三年冬至,荧惑逆行于井。”
刻完,她抬头望向穹顶星图,喃喃道:“非我启钟,乃天借我器。”
她不知道谁在幕后布局
数日后,朝廷终于松口。
皇帝虽未明旨重启南郊祭,却默许太常寺整理礼器名录,为“万一举行”做准备。
林砚舟奉命进入太常寺库房。
尘封的梁柱间蛛网密布,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漆木与铜锈的气息。
他一箱一柜地核对清单,直至步入最深处一间禁室。
那里堆满蒙布的礼器残件,大多标注“废弃勿用”。
他正欲退出,忽觉脚边有物绊了一下。
低头看去,是一只乌木匣子,半掩于破席之下,表面覆满灰尘,锁扣已锈死。
他蹲下身,拂去尘土,隐约可见匣盖上刻着四个小字:
“赤金承面”。
心头莫名一跳。
他记得,《礼器志》中有载:南郊大祭,主祭者须戴赤金面具,以隔凡尘、通天地。
此面具共制三副,唯皇嗣中蒙冤者方可启用其一。
可史书从未记载,哪位皇子曾戴此面行礼。
他手指微颤,轻轻推开匣盖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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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暗金光芒,幽幽浮现。林砚舟的手指僵在半空,呼吸几乎停滞。
那道暗金光芒并不刺眼,却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他多年坚守的信念深处。
他缓缓掀开乌木匣盖,整副赤金面具终于显露——造型肃穆,眉心嵌着一块血玉,边缘雕有锁魂纹路,正是《礼器志》所载“代罪祭官”之饰。
此物不用于帝王,而专为替天受罚之人所设。
传说中,若君主有大过,可令一人戴此面行祭,以血肉承天谴,保社稷无虞。
可如今太平盛世,怎会留存此等凶器?
他的目光落在面具内侧那行刻字上:“裴氏承泽,代戮以赎。”
字迹细如丝,却是刀凿而成,深及金属肌理。
不是后人加刻,而是铸时即存。
裴氏……承泽?
他脑中轰然一震。
当今太子裴文昭,生母早逝,幼年养于先帝宠妃苏贤妃膝下,对外称“承恩宫中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