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至少没为了权势,逼死自己的女儿。”她将香插入炉中,动作缓慢而坚定。
然后转身就走。
留下一句话,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苏震霆心上:
“明日,我将以王妃身份,请旨重修庶族女子入祠之例。”
苏震霆猛地抬头,嘴唇颤抖。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连名字都不配写进族谱的庶女。
她是七王妃,是新政背后真正的执笔人之一,是能撬动皇律的存在。
她已经可以决定整个家族的命运。
同一夜,七王府密室。
沈青梧背着药箱而来,取出一个冰蓝色瓷瓶,倒出一粒幽光流转的丹丸。
“冰蚕散。”她说,“可延命百日。再多,我也无能为力。”
萧澈倚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
他接过药丸,看了一眼,却没有立刻服下。
“药尽之时,便是我该退场之日。”他淡淡道。
沈青梧冷笑:“你以为这是慈悲?这是拖时间。你在等那份遗诏生效,对吧?”
萧澈不语。
房门忽开,苏锦黎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纸页,边缘磨损,墨迹陈旧,赫然是模仿皇帝笔迹草拟的传位遗诏副本。
藏于《资治通鉴》夹层多年,从未示人。
“你不一定要活到最后。”她把纸递到他面前,“但必须活到它生效。”
萧澈抬眼看着她,许久,忽然笑了。
“你比我狠。”
“我不是狠。”她静静地看着他,“我只是不想再重生一次。上一世,我跪着求一口饭吃;这一世,我要亲手把规则踩碎。”
窗外雨停,月光斜照进来,落在那枚尚未吞下的药丸上,泛着冷光。
几日后,裴府门前铁骑围宅。
谢云归亲自带队,宣读缉拿令。
裴文昭立于阶上,披氅执笏,面色铁青。
“你们抓不到证据!”他怒吼,“我所做一切,皆为社稷清除蠹虫!我是为国除奸!”
谢云归不语,只从袖中取出一只红绸包裹的木匣,轻轻放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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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他低声说,“十七人都已签押画押。明日开审,他们会一个个站出来,告诉天下人,你是怎么让他们家破人亡的。”
裴文昭瞳孔骤缩。
而就在这一刻,远处巷口,一名素衣妇人默默伫立,怀抱骨灰坛,目光如刀。
裴文昭被押入刑部大堂那日,天光惨白。
他一身朝服未换,冠缨端正,背脊挺直如松。
阶下百姓围聚,唾骂声如潮水涌来,他却只是冷笑,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主审官谢云归脸上:“你不过一介寒门出身,也配审我?”
谢云归不答,只轻轻拍了三下手。
第一名声起时,柳氏缓步走入。
她穿一件洗得白的素裙,间无饰,手捧一卷残帛。
走到堂前,她没有跪,也没有哭,只是将那血书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