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让她女儿知道些什么。
与此同时,端州码头。
陈砚之亲自坐镇,配合李崇义封锁水道。
第二批银箱如期而至,押运者打着转运司旗号,却被巡江营以“无勘合文书”为由截下。
开箱查验时,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十七只铁箱,全是空的。
唯有一只底层藏着一枚木雕观音像,漆色陈旧,面容模糊。
李崇义亲手剖开雕像腹腔,现内嵌一块薄绢,泛黄脆裂,上面仅有一行小字,墨迹已褪:
儿若见此,母恨未瞑。林氏绝笔。
他握着绢布的手微微抖。
这不是遗书,是控诉。
林氏没病死,她是被人活埋在佛堂地窖,至死未能见女儿一面。
他立刻命人备鸽笼,火漆封信,直送京城七王府。
同一时刻,听雪斋内,萧澈正倚在暖榻上咳着。
烛光映着他苍白的脸,手帕上又添了点猩红。
他接过密报,看完,久久未语。
然后,他缓缓闭眼,将那封信压入紫檀匣底。
门外,苏锦黎的脚步声渐近。
他却抬手,对身旁内侍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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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斋,封门三日。”天色将暮,听雪斋外落了第一场薄雪。
萧澈仍倚在榻上,咳得比往日更甚。
内侍奉药上前,却被他抬手挡开。
他目光落在紫檀匣上,那封火漆未启的信静静躺在其中,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着整个房间的寂静。
他知道苏锦黎会来。
但她不来最好。
他闭了闭眼,指尖抚过唇边残血,低声唤:“赵九龄。”
暗影一动,人已跪于案前。
“调京畿十年疫病名录,查‘林氏’二字,安国公侧室,死于元昭十三年冬。”他声音轻得像风,“我要她入殓记录、焚骨僧人法号、善堂当日经手法本——一个字都不能少。”
赵九龄顿了顿,低声道:“殿下,若王妃问起……”
“就说我在静养。”萧澈缓缓睁眼,眸底无波,却有冷铁般的决意,“听雪斋封门三日,谁也不见,包括她。”
他不是不痛。
而是太痛的人,不能见她流泪。
当夜子时,城南旧巷。
苏锦黎披着斗篷,站在安国公府后角门。
佛堂早已荒废,继母嫌它阴气重,改作了绣房,平日锁门,只让粗使婢女进出。
她撬开窗棂,翻入屋内。
蛛网横结,针线筐堆在桌角,绣架上还搭着半幅金线牡丹。
她蹲下身,用匕一点点撬起地砖。
泥土潮湿腐臭,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指节白,却不曾停。
第三块砖下,触到硬物。
铁盒锈得厉害,几乎要碎在手中。她轻轻拂去浮土,掀开盖子。
一枚褪色长命锁静静躺在里面,链子断了,锁面刻着“苏氏女,长安”四字。
那是她出生那日,母亲亲手戴上的。
她喉咙一紧。
再往下,是一张折叠的黄纸,边缘焦黑,像是从火中抢出。
展开时,血迹斑驳,字迹歪斜如刀刻:
“戍田二百顷,皆取自兵户,伪作屯田入账,银流慈济,转输岭南。我劝夫君止步,反遭囚禁。若女存世,请勿认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