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传令两名暗卫潜伏周边,严禁靠近,只准监听。
那一夜,雨一直未停。
老陆独坐灯下,手中捧着一本破旧《礼记注疏》。
书页脆,边角卷曲,他一遍遍摩挲着封面,仿佛在确认某种存在。
忽而,他抬起头,望向屋顶漏雨的角落,喃喃自语:“你们……真的来了?”
话音落时,院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瓦片被踩动。
屋内烛火晃了一下。
老陆没察觉,只是缓缓翻开书页,指尖停在某一行夹层之间。
那里,似乎藏着什么。深夜,雨势未歇。
老陆的手指在书页间停住。
那本《礼记注疏》早已残破不堪,纸面泛黄卷边,墨迹也模糊难辨,唯有夹层处一道细线缝合的痕迹,像是藏了十年的秘密终于等到了裂开的一刻。
窗外又是一声轻响,比先前更近。
他猛地抬头,烛火晃动,映出墙上佝偻的影子。
还没来得及反应,窗棂“砰”地炸裂——两名黑衣人跃入屋内,刀光冷冽,湿透的斗篷滴着水,在地上积成两滩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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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契呢?”其中一人低喝,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交出来,留你全尸。”
老陆浑身抖,牙齿打颤,却本能地将书抱在胸前。
他想说“我不知道”,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出断续的气音。
另一人冷笑一声,一脚踢翻矮凳,逼近床前,抬脚踹向床板。
木板松动,露出一个暗格。
他伸手进去摸索片刻,掏出一只油布包裹的小册子,正要打开查看,忽听屋顶瓦片“咔”地一响。
两人同时警觉抬头。
下一瞬,一道黑影破瓦而下!
赵九龄自天而降,手中短刃划出一道寒光,直取左侧黑衣人咽喉。
那人仓促举刀格挡,却被一股巨力震退数步,撞上墙壁。
另一人拔剑反击,却被从侧窗飞入的暗卫锁住手腕,反拧至背后,“咔”地一声骨裂,惨叫未出便被捂住嘴。
屋内瞬间陷入混战。
桌翻椅倒,烛台倾覆,火苗溅到墙角的旧帐簿上,燃起一缕青烟。
老陆瘫坐在地,眼睁睁看着三人搏杀,恐惧几乎冻结了他的呼吸。
就在一名黑衣人趁乱扑向门口欲夺路而逃时,他忽然看见对方腰间佩了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半个残印:“净”字下半截。
那是他曾在内务省见过的标记。
记忆如潮水冲开闸门。
他颤抖着摸向怀中,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枚铜钥匙——锈迹斑斑,却磨得亮。
这是他每夜睡前都要握一握的东西,仿佛只有触到它,才能确信自己还活着。
可现在,它不能再留了。
趁着众人缠斗、视线被吸引,老陆猛地将钥匙塞入口中,仰头吞下。
动作急促而决绝,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这竟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主动选择“记住”。
赵九龄一击制敌,短刃抵住最后一名黑衣人的颈动脉。
那人挣扎不得,只从牙缝挤出一句:“你们……救不了他……影阁……无处不在……”
话音未落,嘴角溢出黑血——自尽了。
赵九龄皱眉,迅搜身,除了一些寻常器械,并无身份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