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翻墙而入,动作迅捷,落地无声,显然训练有素。
三人直扑书库,一人在外望风。
为的掀开第三排书架暗格,果然摸出那份《影阁溯源录》残卷,抽出一看,脸色微变。
“真是她的笔迹……”
话音未落,屋外忽有犬吠。
那是信号。
赵九龄早已埋伏在外,只等对方触碰证据便收网。
但他没有立刻现身。
他在等更重要的猎物。
苏锦黎立于王府西厢窗后,手中捧茶已凉。
她望着远处宫墙轮廓,仿佛能看见那些人正捧着假证据仓皇撤离。
她知道,不出明日,这份“密录”就会摆在太子案头。
而真正致命的,不是纸上的字,是它出现的方式——藏于冷宫、沾有南砂、笔迹确凿、路径闭环。
他们会相信,因为太像真的。
也会疯狂,因为一旦坐实,便是弑君之罪的前兆。
她放下茶盏,转向身旁账房先生,声音低而稳:“拟一封急报,用岭南驿传火漆印式,抬头写‘陆明远家属叩呈七王妃’。”
账房抬眼:“报什么内容?”
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就说——他儿子醒了。”夜色如墨,王府账房的烛火却亮到三更。
苏锦黎坐在内室案前,指尖轻敲桌面,节奏不急不缓。
她面前摊着一张岭南驿传专用的加急文书纸,火漆印模已备好,只等封缄。
那封信的内容极短,字字如钉:
“陆明远家属叩呈七王妃:小儿自坠马昏沉三月,昨夜子时忽睁眼识人,口呼‘父亲冤’,继言‘名单藏影阁’,今已语无伦次,然神志初醒,或可指认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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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笔迹、用词、落款皆无破绽——这本就是按岭南旧档仿写的家书体例,连“叩呈”这样的谦辞都出自陆明远原籍乡俗。
她甚至让人特意从岭南快马调来其妻往年的手札作对照,改了三遍才定稿。
“不是真信,就得比真的还像。”她低声说。
账房先生额头沁汗,双手捧上最后一道工序:火漆封印。
那枚铜印是特制的,纹样与岭南驿路总站一致,唯有尺寸略小一分——寻常人看不出,但若送去工部核验,便会留下“来源可疑”的痕迹。
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明日辰时,沈砚会去东阁送抄录的田赋清册。”她将信收入袖中,语气平静,“他会‘不小心’把这封信掉在回廊台阶上。”
沈砚是王府记事参军,素来稳重,但从不参与核心机密。
他出现在东阁,合情合理;他掉落一封私人信件,也无人起疑。
而东宫在王府的眼线,早已盯死每一个进出东阁的人。
果然,次日未时,赵九龄便送来密报:东宫连夜召集五名心腹幕僚,闭门议事近两个时辰。
议题只有一个——是否应在七皇子行动前,抢先焚毁冷宫中的“备档”。
“谢元甫亲自去了。”赵九龄站在暗处,声音压得极低,“带的是亲卫,走的是偏角门,没走宫道。”
苏锦黎点点头,目光落在沙盘上冷宫西侧的标记点。
那里,一圈新泥围栏已悄然成形,像一道沉默的牢笼。
“他怕了。”她说,“他不怕假账,怕的是账上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