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龙体“虚弱”,权力就不会轻易移交,朝中各方势力便不敢轻举妄动。
可一旦这药成了生意,有人借机敛财、侵吞军赋、操控舆情……原本的平衡,就成了腐烂的根基。
她忽然明白萧澈为何始终不动声色。
他在等,等这场病被所有人看清——不仅是身体的病,更是体制的毒。
与此同时,赵九龄已换上粗布衣裳,脸上抹了尘灰,提着个小包袱游荡在东宫外围的酒肆之间。
他故意坐在角落,一边喝酒一边喃喃自语:
“我祖上三代替皇家采南疆药,如今却被一个姓林的断了活路……连验药资格都没了,凭什么?”
邻桌一名醉汉猛地拍桌:“林家算什么东西?要不是上面有人撑腰,早被御史参死了!”
赵九龄抬头,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精光:“您也知道内情?”
醉汉冷笑:“哼,你以为调方使怎么世袭的?还不是有人帮他说话!前几年还有人想掀桌子,结果第二天就被配岭南……你敢动吗?”
赵九龄叹气,从袖中掏出一小包粉末,递过去:“这是去年收的南砂,你看成色如何?”
那人接过一嗅,脸色骤变:“这……这是掺了石灰和土粉!”
“可这就是送进宫的货。”赵九龄压低声音,“若有人愿作证,我能引荐给那位‘为民请命’的王妃。”
醉汉怔住,
次日清晨,线报送到苏锦黎案前:
昨夜酒肆中那名男子,天未亮便出了城,悄悄前往净心庵求见慧真。
她放下纸条,目光落回桌上那本抄录的签收簿。
火光跳动,映照着“用途不明”四个字。
真正的账,还在更深的地方藏着。
比如户部那些尘封三十年的拨款明细。
比如,那一笔笔标注为“备用”的支出,究竟备给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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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站在户部档案库最深处,指尖拂过一排排蒙尘的卷宗。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与潮湿木架混合的气味。
他手中捧着一本《永昌三年医药专项拨款明细》,册页泛黄,边角卷曲,像是被无数双手反复翻阅过。
可当他翻到关键一页时,眉头骤然一紧。
那页纸被人用火灼去了右下角,焦痕参差,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残存的文字仅剩四个字:“……支东宫备用”。
墨迹虽淡却工整,是户部老笔吏惯用的蝇头小楷。
但“备用”二字之后的内容全数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他盯着那片焦黑,心跳慢了半拍。
这不是疏忽——这是刻意抹除。
他合上册子,轻轻放回原位,面上不动声色,转身走向另一列书架。
脚步沉稳,呼吸如常,仿佛只是例行查阅旧档。
可心底已掀起波澜:若正面查不到,便从侧面切入。
他调出同期工部修缮记录。
一页页翻过,大多是宫殿翻新、河道清淤、城墙补漏。
直到一条不起眼的条目跳入眼帘:
永昌三年十一月,冷宫西侧围墙加固,耗银八百两。
沈砚的手指顿住。
八百两?为一座废弃冷宫修墙?
他迅在脑中推算:这笔数目足以重建三间偏殿,或采买五百斤上等南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