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龄却在此时悄然现身,附耳低语几句。
萧澈听完,嘴角微扬:“让他们去查灵龛?好啊,尽管查。”
他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中寒光掠过。
他知道敌人会慌,会反扑,会试图掩盖痕迹。
但他更清楚,当一场持续三十年的骗局开始动摇,最先暴露的,从来不是真相本身,而是那些拼命遮掩的手。
几日后,西厢书房。
苏锦黎翻开一份刚送达的线报:药童确已进入东宫侧门,且未再出来。
而《东宫赏罚录》的消息已在内廷暗流中悄然扩散,数名太医神色异常,频频私会。
她合上纸页,轻轻呼出一口气。
棋局已动,饵已下沉。
但她知道,仅靠揭露还不够。
百姓看不懂账册,也不懂诏令,他们只信看得见的东西——比如一块石碑,一篇公案,一个和尚说出的因果。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写下一笺拜帖。
片刻后,侍女捧着帖子走出府门,朝着城外净心庵方向而去。
风雪初歇,晨光微露。
苏锦黎立于廊下,望着远山轮廓,心中默念:
慧真大师,您当年曾为先帝诵过七日往生经。
如今,该有人为这个国家,讲一次真实的因果了。
苏锦黎踏进净心庵时,雪刚停。
青石阶上覆着薄薄一层白,像未写完的信纸,静待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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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真正在佛堂诵经,见她来,并不意外,只合掌道:“王妃所求之事,贫僧已思三日。”他目光沉静,“佛门不涉朝政,但因果不空。若一味药能蚀龙脉、乱纲常,那它便不只是药,而是劫。”
苏锦黎微微颔,袖中指尖轻捻——这一局,她等了太久。
“大师不必亲撰全文,只需牵头联络几位尚存良知的老僧便可。文章不必署名,也不必提一字朝堂,只讲一个‘医者误国’的公案:某地官宦之家,因信任一名庸医,年年服其调制的‘补药’,渐至神志昏聩、家产倾颓,终有一日,仆从揭此药含迷魂之物,而最早反对者,已被逐出府门,郁郁而终。”
慧真闭目片刻,忽而轻叹:“这故事……听着耳熟。”
“天下事,大抵相似。”她低声道,“百姓不懂户部账册,却听得懂和尚讲因果。”
三日后,《南砂溯源考》悄然成文。
以佛门语录体写就,借古喻今,字字如针,却不露锋芒。
开篇便是:“药有阴阳,政亦如是。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然若举国皆称毒为甘,谏者反遭贬黜,则非药之过,乃心盲也。”
文章最初在城郊寺庙讲经开示时传出,听众多为平民妇孺。
谁也没想到,不过十日,竟传入宫中。
先是嫔妃间私语。
某夜,皇后寝宫外,两名宫女低声议论:“听说先皇后当年就是因说御药不对劲,才被迁居冷宫,七年不得见驾?”另一人压声回应:“不止呢,连她身边的掌灯嬷嬷都暴毙了,尸身抬出来时嘴唇紫……”
话音未落,内侍厉喝打断。
可流言已如野火,顺着宫墙缝隙蔓延。
连皇帝身边最沉默的老太监,在递药时都多看了那碗“清心汤”一眼。
风起于青萍之末。
李崇义登门那日,天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