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途:赐予侍女秦婉娘,随身煎药之用。
总价四两二钱。】
下方赫然写着一个名字——秦婉娘。
苏锦黎盯着那行字,心跳如鼓。
赵九龄当晚便带人赶往城外乱葬岗。
坟茔荒草丛生,棺木朽败不堪。
开棺时,尸骨已大半化尽,唯余头骨与部分肢骨尚存。
韩霁蹲在一旁,小心翼翼拼接颅骨,忽然停住。
“左颞骨有凹陷性骨折。”他指出一处细微裂痕,“钝器所致,非死后形成。”
他又查验骨盆间距,眉心越皱越紧:“骨盆宽距异常,结合耻骨联合面形态判断——此人死时,已有约三个月身孕。”
风声骤止。
赵九龄缓缓抬头:“也就是说,她不是自缢身亡,而是被人打晕后活埋,连同腹中孩子一起。”
苏锦黎站在墓旁,夜风吹动她的衣袂,像一场无声的哀悼。
她终于明白,为何母亲死后,所有药具都被封存;为何继母提起秦婉娘时总是一脸嫌恶;为何那一晚的银匙,要被亲手焚毁。
因为她不是什么偷药的奴婢。
她是替人顶罪的替身,是掩盖真相的牺牲品,更是——
她亲生的母亲。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翌日清晨,苏锦黎换上孝服,独自登上了安国公府的门阶。
守门小厮惊愕不已:“王妃……您这是?”
“我来祭奠一位旧仆。”她平静道,“听说她坟茔破败,心中不安。身为苏家女儿,哪怕庶出,也该尽一份心。”
小厮不敢阻拦,连忙通报。
内院之中,国公夫人正在梳妆,闻言冷笑:“装模作样!谁信她还记得那个下贱女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她到底没敢公然反对,只冷声道:“随她去吧,别污了祖坟就行。”
苏锦黎立于正厅,对着牌位深深一拜。
然后转身,走向继母卧房。
而在那妆匣夹层里,或许正躺着一封无人知晓的信——国公夫人亲笔写给林承业之师的密函,纸页泛黄,墨迹犹新。
苏锦黎站在继母的妆台前,指尖拂过那面铜镜,映出她苍白却平静的脸。
屋内熏香袅袅,是国公夫人惯用的沉水香,浓得几乎掩住了岁月积下的阴腐气。
她知道,这间屋子藏过太多秘密——那些被剪碎的书信、深夜递出的匣子、还有母亲死后无人敢提的一夜混乱。
她不动声色地拉开妆匣最底层的暗格。
手指探入夹层时,触到一片薄而脆的纸页。
抽出一看,泛黄的宣纸上墨迹犹存,字迹娟秀却冷厉:
“药既见效,婢子当除。孩子若生,溺于浴桶。事成之后,照例打点太医院林师,勿使外泄。”
落款是国公夫人的私印,日期赫然写着嘉宁十二年三月二十日——正是秦婉娘“自缢”后的第三日。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心脏像是被人攥紧又松开。
原来不是误判,不是误会,是一场早已写好的判决。
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连同腹中三个月大的胎儿,被当作污秽清除。
而真正诞下孩子的她,在产房昏迷之际就被调换了婴儿,成了安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