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瞳孔骤缩。
乾元二十三年,正是母妃去世那年。
而“女自外来”四字,竟与清虚子所说“每六十年一轮回,必有一女子自异世来”完全吻合。
“殿下。”赵九龄声音紧,“这‘持铁镯者’……是否就是……”
话未说完,耳后胎记猛然灼痛,仿佛有人以火针刺入神经。
他踉跄一步,冷汗直流。
那一刻,记忆碎片骤然闪现:火焰中的女人抱着婴儿冲出废墟,嘶喊着“活下去!”;一口古钟悬于山巅,十三道钟声穿透时空;六个名字依次浮现又湮灭——沈知微、陆明漪、江照、裴婉之、周令仪、林疏月。
她们都戴着玄铁镯。
也都消失了。
“我不是偶然效忠您。”赵九龄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我是被安排来的。从出生那一刻起,我就属于这场轮回。”
萧澈沉默良久,终是伸手扶起他:“那就继续走下去。无论这是宿命,还是阴谋。”
另一边,药王庙偏堂内,柳婉娘再度昏睡。
连续七日,她每日辰时准时倒下,申时方醒,醒来便喃喃念出一个名字。
起初医者以为是癔症,直到裴文昭悄然记录这些呓语节奏,对照《漏刻图经》中记载的“哀极钟”鸣频率——分毫不差。
更令人不安的是,每当她念出一人姓名,城中某处古井便会无故沸腾三息,随后归于死寂。
裴文昭握紧腰间直谏刀,深夜拜访老友崔明远。
两人借星晷测算,推演天象与人运交叠之机。
“她体内有东西。”崔明远盯着柳婉娘最近一次昏睡时留下的脉案,眉头紧锁,“不是魂魄不稳,是意识重叠。就像……两个人共用一副身躯。”
“上一任使者?”裴文昭问。
“或许不是‘转生’,而是‘残留’。”崔明远摇头,“碑灵未散,执念未消,借盲女之身,试图传递什么。”
裴文昭久久不语。
良久,才低声开口:“若真相需以一人疯癫为代价,这正义,还值得追求吗?”
无人回答。
风雪依旧,覆满京城屋檐。
而在安国公府偏院一间陋室中,苏锦黎换下华服,取下簪,披上灰布斗篷,脸上薄施脂粉掩去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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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她将以医妇身份,前往慈云观。
临行前,她在灯下翻开一本旧册——那是赵九龄从地宫角落带回的残页,仅存三行字:
【甲子轮转,天启将临。
铁镯为钥,血祭为引。
第七人至,碑灵当醒。】
她指尖停在最后一句,心头忽生寒意。
碑灵……是什么?
而谁,才是真正的唤醒者?苏锦黎踏进慈云观时,天光未明。
灰布斗篷裹住身形,药箱压手,她像极了城南常来的游方医妇。
山门虚掩,积雪覆阶,唯有后殿一盏长明灯摇曳不熄。
她径直走向偏堂,脚步未停——清虚子知道她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