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皇嗣身份争议不得由内廷独断,必须经大理寺、钦天监、太常寺三方会审。
这是百年来次将宗室血脉之权拉入法理框架。
东宫残党次在朝堂明面上失势,几日后,两名骨干称病告退,隐匿不出。
而此时,赵九龄正策马驰出皇陵禁地。
他在一处废弃守陵官宅的夹墙中现半幅《血脉图谱》残卷,绢面泛黄,绘着历代“轮回使者”与护碑人之间的血缘脉络。
那些蜿蜒如蛇的纹路,标记着胎记、命格与献祭序列。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个符号上——蛇形盘绕,尾尖勾旋,竟与他右肩胎记完全一致。
更让他心口紧的是,图谱边缘一行小字标注:“媒介初现,魂承双生,其纹自画于无知之时。”
他猛地想起地宫那一夜,苏锦黎曾提起,她前世高考紧张时,总在草稿纸上无意识涂鸦一条小蛇。
一样的形状。
一样的位置。
仿佛命运早就在纸上写好了名字,等他们自己走回来认领。
赵九龄沉默良久,最终将残卷投入火盆,看着火焰吞噬最后一角绢布。
他没上报,也没告诉任何人。
此后每夜巡防地宫,他不再佩剑,只在腰间挂那枚熔铸而成的铁牌。
“此名不售,此身不祭”,八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誓言,也像一场对抗。
药王庙外,柳婉娘仍坐在石阶上。
七日未动,七日未语。
她盲眼朝天,面容平静,仿佛与天地同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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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铜铃静静悬挂,风吹不动,鸟雀不扰。
直到某个深夜,暴雨突至,雷声滚过天际。
电光劈开乌云的一瞬,她忽然睁开了眼——虽看不见,却像听见了什么遥远的召唤。
她缓缓起身,走入庙中偏房,拿起炭笔,抵住墙壁。
笔尖开始移动,度越来越快,仿佛不受控制。
墙上渐渐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字迹,扭曲、古老,却又透着某种熟悉的韵律。
而在无人察觉的深处,地宫石碑底部,那颗晶莹的晶体微微震颤了一下,如同心跳复苏。
暴雨如注,砸在药王庙的瓦檐上,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风从破窗灌入,吹得油灯几欲熄灭,却未能动摇柳婉娘分毫。
她已七日未语,静坐于铜铃之下,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石像。
绿芜曾想扶她进屋避雨,却被苏锦黎拦下。
“别动她。”她低声说,“她在等什么,或是……被什么唤醒。”
那一夜,雷光撕裂天幕,照亮了整座庙宇。
就在闪电劈下的刹那,柳婉娘睁开了眼——那双盲眼中无光,却仿佛穿透了尘世与幽冥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