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冷眼旁观的元老,开始低声议论。
有人甚至主动派人打听百姓祠的运作细则。
而此时,苏锦黎已命人在祠内立起第一根梁柱。
虞幼窈带着乐工调试新编钟,赵九龄则悄然调换太庙执灯会的人手。
一切看似平静,实则步步紧逼。
唯有沈知白,在书房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如铁。
他盯着窗外渐旺的民声,忽然抓起茶盏砸向地面。
“他们不怕程序?”他咬牙,“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他转身召来心腹幕僚,声音压得极低:“准备奏本——我要在下次朝会上提‘代祭制’。”
幕僚一愣:“何为代祭?”
沈知白冷笑:“让平民的事迹入祝文,可以。但他们本人……绝不能踏入太庙一步。”
他顿了顿,
“否则,便是冲撞神灵。”第章门不开,是脚在踹(续)
朝会当日,天光未明,紫宸殿前石阶泛着湿冷的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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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白立于文官列,衣袖微颤,不是因为寒风,而是掌心攥着那道尚未呈上的奏本。
他知道,这一招若不成,他苦心经营三十余年的礼法壁垒,便将从根基开始崩塌。
百姓祠三字,已如野火燎原。
街头巷尾都在传——“捐一块砖,留一个名”。
更有人说起南市老妇林秋荷的残砖入墙之事,言之凿凿,竟引得不少族中被除名者后人偷偷前往工地打听是否还能补录姓名。
舆论倒向,前所未有。
不能再等了。
“臣沈知白,有本启奏。”他出列,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今有新政试行为庶民设祠,臣不反对追念先人、教化民心。然太庙乃天子通神之所,岂容凡俗之躯随意踏足?”
群臣侧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裴文昭,又掠过几位沉默的老尚书,才缓缓道:“故臣请立‘代祭制’:准许平人事迹录入祝文,由礼官宣读,代为告祭于宗庙之前。然其身不得亲临,以免冲撞神灵,亵渎祖制。”
话音落下,殿内一时寂静。
有人点头称是,认为此举折中妥当;也有人皱眉不语,察觉其中暗藏杀机——看似退让,实则封锁最后一道门。
就在此时,兵部侍郎裴文昭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封泥封军报。
“代祭?”他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文字可代人,那圣旨岂非也能替皇帝上朝?”
满殿一震。
裴文昭打开军报,朗声道:“北境粮道遭袭,一名照姓老兵为护运粮车力战而亡。遗物中仅存半页《寻名启事》,墨迹模糊,却反复写着一句话:‘吾改姓为照,只为朝廷一句认可。’”
他抬眼环视众人,眼中燃着怒火:“他在雪地里爬了三天,只因听说京中有座百姓祠要收平民之名。他没等到回音,死时手里还攥着那张纸。”
殿内一片死寂。
“诸公说他不够格进太庙?”裴文昭声音陡然拔高,“可他在冰天雪地中用血写下的,正是你们口中‘不配’的名字!”
无人应答。
连那些原本附和沈知白的人,也都低下了头。
唯有沈知白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输了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