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王府深处,苏锦黎立于窗前,手中握着一封密信——赵九龄亲笔,仅八字:“永宁闸钥,三代世袭。”
她眸光微闪,忽而转身唤人:“备纸墨。”
提笔写下一行指令,封入蜡丸,交予暗哨:“传令赵九龄——不必强攻,不必夺钥。”
“我要他们自己打不开门。”第章水不走,是门在关(续)
铁轴卡死那刻,天刚蒙蒙亮。
晨雾还缠在永宁闸的石柱上,守将一脚踹开绞盘房的门,火把往里一照,只见那根碗口粗的铁轴已泛出暗红锈斑,黏稠如血浆的油渍附着其上,遇潮气后竟凝成胶状,将齿轮死死咬合。
他怒吼一声,命人加力推杆,十几个壮汉压上肩头,木杠吱呀欲断,铁轴却纹丝不动。
“昨夜运粮的队伍呢?”守将猛然回头,“查!一个都不准放走!”
可挑夫早已散入河巡营各队,默默卸下米袋,混迹于伙房与马厩之间。
他们不动声色,连眼神都未多留一瞬。
而那些随行的工具箱——本该装着凿子、扳手、铜楔——此刻正沉在营地外一口枯井底,桶壁内层被盐水反复浸透,连铁钉都开始黑。
与此同时,山道上传来歌声。
起初只是零星几句,像是风里飘来的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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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声音渐密,由远及近,百人齐唱,节拍整齐得如同鼓点:
“铁门不开人来开,
十指抠出活水来!
一锄挖破千年锁,
万人共饮渭水白——”
韩四娘站在渠高坡上,手中攥着最后一叠传单。
她身后,执灯会的妇孺正挨村分《开闸谣》。
纸张粗糙,墨迹未干,但每一张都被珍重接过,有人贴身藏进衣襟,有人念给瞎眼的老母听。
农夫们扛着锄头赶来,围在闸下,却不冲撞栅栏,只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石门,一遍遍重复着歌谣。
这不是暴动,是示威。
一种沉默而坚定的集体意志。
虞幼窈在午夜时分抵达。
她穿一件素青布裙,脚踩旧履,背负一架轻便竹架,上面绷着七根长短不一的细竹竿。
她在闸体四周缓缓行走,时而蹲下抚石,时而侧耳贴地。
她听不见声音,却能感知振动。
指尖划过青苔覆盖的石缝,掌心贴住基座,仿佛整座水闸是一具巨大的乐器。
她终于停在东北角第三根支柱前,轻轻点头。
身旁助手立即示意众人列阵。
一百名青年持长竹竿立定,依她手势排布间距。
她跪坐于地,双手平摊压在石面上,抬起右掌,缓缓下压三次——这是起拍。
第一击落下。
“咚——”
竹竿齐落,震起一圈尘灰。
第二击,频率加快。
第三击,节奏微变,如溪流初涌。
虞幼窈闭目感应,额角渗汗。
她忽然抬手止住后续动作,摇头,再调整两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