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天欲止变革,”他高举星盘,声音穿透大殿,“实乃祖宗之器蒙尘,致天地共鸣失调!若此时停罢清查,才是逆天而行!”
元惠帝凝视那星图良久,目光深不见底。
终于,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如此说来,修器即是修运?”
郑明远叩在地,一字一句:“修器于形,正心于内。若明知其伪而不改,才是亵渎天命。”
殿中寂静如死。
片刻后,皇帝缓缓点头:“准奏。宗器清查司继续行事,不得阻挠。”
退朝之后,流言一夜逆转。
街头巷尾开始流传新的说法:“七王府奏乐通神,竟能校准星辰。”有人甚至说那夜听见王府上空有仙乐回荡,引得北斗偏移一度。
苏锦黎站在回廊下,听着属下回报这些话语,脸上无喜无悲。
这些人不会容忍一个庶女出身的王妃,借天象、音律、法理,一步步撕开他们的遮羞布。
他们更不会容忍萧澈那个病弱皇子,靠着新政一点点抽走世家百年根基。
她转身走入书房,烛火映照墙壁,影子拉得很长。
片刻后,她唤来赵九龄。
“查清楚了吗?”她问。
“查清了。”赵九龄沉声答,“那名礼部书吏昨夜暴毙家中,死状似中毒,但仵作验不出毒源。东宫侍读今日告病,闭门不出。而昨夜出现在药铺后巷的接头人……是个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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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黎冷笑:“果然动手了。”
她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道:“他们以为用一条流言就能压住真相?可惜,我们已不再是在泥里爬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
“赵九龄。”
“属下在。”
“从今晚起,加强王府守卫,所有进出之人,一律登记去向。另外——”
她停顿片刻,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冷。
“盯紧东宫,还有礼部尚书府。我要知道,每一个深夜出入他们府邸的人,是谁。”三更天,风雪扑檐。
城南义坊的破屋前积雪已没过鞋底,两道黑影翻过矮墙,动作迅捷如狸猫。
一人背油囊,另一人握短刃,直奔灶房角落的柴堆——那里埋着半块残碑,刻着“匠籍·张氏”四字。
他们奉命焚屋灭迹,不留一丝痕迹。
可脚刚落地,四周骤然亮起八盏青灯。
火光自巷口、屋顶、枯井边同时腾起,映出数十道静立人影。
赵九龄从屋脊跃下,刀未出鞘,只冷冷道:“等你们很久了。”
两名黑衣人猝然惊退,却被地下铁索绊倒。
暗卫如鹰扑兔,瞬息制住。
其中一人挣扎间咬破牙龈,嘴角溢血,顷刻气绝;另一人被银针封喉,断了自尽之路,只能瘫跪在雪中喘息。
审讯在七王府地牢进行。
无刑具,无怒喝,只有苏锦黎坐在灯下,一盏茶,一本册子,一句句问得精准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