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远趁机出列,奏曰:“此乃天示警兆,宜遣亲信重臣斋戒祈福,以安星位,镇国本。”
皇帝沉吟片刻,点头应允,并特旨命七王府协办祭祀事宜。
诏书下达当日,苏锦黎便持令进入钦天监档案室。
名义是“查阅古历以定吉日”,实则借机翻检历年星图与奏报底档。
她不动声色,只命赵九龄暗中拓印关键页,尤其是涉及“荧惑”“紫气”等异象的原始记录。
真相正在浮出水面。
另一边,徐璒仍在狱中绝食。
他曾是工部右侍郎,因贪腐案被捕,实则是沈家洗钱链条中的一环。
他咬死不开口,声称不见家人便死也不言。
苏锦黎没有逼供。
她派人送去一碗药膳,炖得绵软温热,附上一张字条:“尊夫人昨夜产女,母女平安。孩子眉眼像你。”
当夜,徐璒伏案痛哭,提笔写下三页供词,详述沈家如何通过皇后胞弟掌控皇庄商行,虚报工程、挪用库银、通过江南盐铁贸易进行洗钱。
但他仍隐瞒了一事。
苏锦黎逐字细读,忽觉一处违和:徐璒提及某次金银交接地点为“松涛阁”。
她皱眉。
松涛阁?
十年前一场大火,早已焚毁,如今只剩断柱残瓦,连地基都被铲平。
他为何用一个不存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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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神回想——徐璒近年从未被派往西山,所有公务皆由下属代行。
他最后一次亲赴皇庄,正是十年前。
记忆停留在过去。
说明他不知道松涛阁已毁,更说明他这些年再未亲往交接现场。
真正经手的人,另有其人。
而那个地方……或许根本不在账上。
她缓缓合上供词,眸光渐深。
沈家有影库。
藏的不只是金银器物,更是他们不敢见光的罪证。
但她暂时不动。现在揭破,只会打草惊蛇。
她转而调阅沈家内部人事簿录。
一页页翻过,目光停在一个人名上:沈琅。
沈家长房庶女,懂医术,原任内院医典司,半年前因救治一名中毒婢女,触怒嫡母,贬去西山药园,掌管草木培植。
苏锦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一个被排挤的庶女,懂医,又曾救人……
她抬眼,看向窗外夜色。
那里,有一粒星火尚未熄灭。西山药园深处,暮色如灰。
沈琅蹲在石阶旁,指尖拂过一株新抽芽的雪心莲,喉间又泛起熟悉的腥甜。
她低头掩袖轻咳,血迹渗进衣襟,像一朵枯败的梅。
十年了,这病根从娘胎里带出来,汤药不断,却总不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