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放到烛火上,看着它燃烧起来,对那个早已化作白骨的可怜人儿轻轻说了一声。
“你得自由了,沈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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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靖永兴七年的九月,秋风已凉,落木萧萧。
洛京城的大街小巷,巡逻的士兵日复一日,甲刃鲜明地来去,守护着这座拥有天下至高权力的皇城。
谢平章以秋防为名,往朱雀桥一带调遣了上千兵卒,层层布防,将肃王府围得铁桶一般,名为保护,实为监控。
这暗流涌动的庙堂内外,山雨欲来,一触即。
承德殿里,谢平章新纳的侍妾浣花娘子鬓散乱,身姿缱绻地倚在他身上,薄绸裹不住春色,一脸承欢后的娇憨。
“王爷,妾身日日都想侍奉王爷,往后就宿在承德殿好不好?承德殿暖和,妾身的院子太冷清了……”
谢平章漠然的沉下来,不见半分温情。
“邓显,送她回去。”
“喏。”
浣花娘子脸上的娇笑一僵,一副虚不受力的样子,似嗔似怨,含羞带怯地回头看了一眼谢平章,这个十九岁的女子,很懂得如何拿捏男子的心。
可惜,他面前的不是寻常的恩客,是权倾朝野的九锡王。
谢平章不为所动,邓显即刻唤了两个丫头进来,将浣花娘子扶住,一边一个轻挽臂膀。
“娘子移步,婢子送您回去吧……”
浣花娘子不情不愿地甩开她们的手,幽怨地看了一眼谢平章,整理衣物故意弄出窸窣的声响,不见谢平章回头看一眼,这才扭着腰姗姗离去。
邓显低着头,“王爷,老奴把安神汤温在炉上了。”
谢平章轻轻嗯声,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在榻上坐了片刻,他想要起身,现后腰一阵酸软,不由叹息一声。
当年连战三日仍能披甲上阵的悍将,竟在一个小娘身上感觉到……
力不从心。
他慢慢披衣起来,走到书房推开暗室的门,慢慢走进去……
从前这里可以自由出入的人,除了他,便是谢三。
但被盗以后,他便更换了机关锁钥,增加了暗箭毒针,如今这扇大门,只有他一人能开。
他摸出火折子,点燃了风灯。
先帝御赐的尚方宝剑,横陈在剑架上。
北伐大胜归朝时的铠甲也静静尘封在此,还有一柄缺了口的战刀肃穆的卧于石案,无一不在印证着他的丰功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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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的半生戎马,用命拼来的一切。
一切都给了萧家的江山。
他老了,不能再等了——
这天下该换姓了。
再等下去,战刀只怕都拔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