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看了刺儿一眼,“说吧。”
人家都说单独了,他都不让刺儿下去?
方芜无奈地偏头看向刺儿,挑了一下眉。
刺儿明白她的意思,是让自己回避。
刺儿朝二人欠了欠身。
“世子爷,大娘子,我先告退。”
谢沉没动,目光盯着她。
只一瞬。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的交汇,胶着了一瞬,刺儿垂下头转身,走到门边,感觉那道目光还在,盯在她的后脑勺上,如有寒芒相随。
她没回头,深吸口气把袖口拢了拢,从从容容地迈出门槛。
外头的雪小了些,零星地飘着。
阿桃候在廊下,见她出来,赶紧塞了个暖手炉在她怀里。
“小娘子,世子爷和方大娘子要说什么呢?还要您回避。”
刺儿捧着手炉,往自己屋里走,“人家未婚夫妻,说什么我在场都不合适。”
阿桃瘪嘴,跟上前去,瞥一眼她的脸色,“可方大娘子方才跟您聊得挺亲昵的呀,怎么世子一来她就变脸了……”
刺儿莞尔一笑,推开房门,进屋先喝了一口凉茶,才轻声道:“她没变脸,只是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各有分寸。”
阿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忍不住提醒:“可是世子爷分明是冲着您来的,他怕方大娘子欺负您……”
刺儿呛了一口茶。
阿桃赶紧给她拍背,“您慢点。”
刺儿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面无表情地道:“往后不许再胡乱说嘴!”
阿桃吐了吐舌头,“娘子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她是影三十六,二爷的眼睛和耳朵。
可以让她少说话,怎么能让她视而不见。
“你啊。”
刺儿瞪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知微居正堂里的对话传不到她的屋子,她也不想知道方芜要跟谢沉说些什么……
她默默等待着,等他二人说完话,她再去送方芜,以尽礼数。
可这一等,就等了许久,等得她都心绪难平了,院子里才有了动静。
她看着案上的茶盏。
方才沏的热茶已经凉透。
他二人竟聊了这么久?
谢沉素来寡言,不苟言笑,根本不是能与人闲谈的人。
能让他坐下来谈这么久,想来方芜的性子也合他的心意。
那二人成婚后,一个愿说,一个愿听,也不至于同床异梦,日子应该可以过得不错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觉得轻松,还是旁的什么,心底有些复杂。
毕竟谢沉是十五岁的少女吟昭倾心爱慕的男子,为了他轰轰烈烈地大闹过一场,用尽了真心……
方芜说卫家昭昭不知好歹,话虽难听,却也没说错。
没有谁非谁不可。
世间许多情爱,大抵都是这般遗憾的故事……
她静静坐着,看着窗外风雪,忽然觉得此时不适合出去。
人家未婚夫妻说话,她一个外人凑过去算什么?
不多时,珍娘来叩门:“小娘子,方大娘子走了,让我跟您说一声,她改日再来寻您说话。”
刺儿嗯了一声。
又坐片刻,等外面没声了她才走出去。
正屋里灯火还亮着。
茶盏收走了,谢沉也走了。
她问珍娘,“世子爷可有什么交代?”
珍娘摇了摇头,低声回话,“世子爷送方大娘子到门口,便一个人往静澜院去了。”
刺儿点点头,转身去了东厢。
这天晚上,谢沉没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