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渊赤裸着上半身,肌肉在极寒中紧绷。
他踩在积雪里,脚底压过枯枝。
松脂冻裂的清苦味散开了。
苍渊呼出一口白气,很快被狂风吹散。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谷的方向,暗红色的砖墙已经被漫天的白毛风遮蔽。
房子马上就要封顶了。
林兮兮连续几天劳作,需要肉食补充体力。
他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三百步外,一头体型庞大的成年野鹿正在用蹄子刨开积雪,寻找下面冻硬的草根。
苍渊伏低身体,借着巨大枯树的掩护,快拉近距离。
四阶狼尊的爆力在这一刻展现无遗。
他腰部力,贴地窜出。
他即将拔出腰间骨刀时,闻到一股恶臭。
这股味道在冰原上十分突兀。
苍渊硬生生止住冲势。
他脚尖点在一段露出雪面的树根上,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翻身跃上头顶一根粗壮的横枝。
野鹿受惊,撒开四蹄逃入风雪深处。
苍渊移开视线。
他蹲在树枝上,茂密的黑色枯枝完全遮蔽了他的身形。
他屏住呼吸,目光投向气味传来的方向。
三个半兽人从黑木林另一侧钻了出来。
他们身上裹着东拼西凑的破烂兽皮,手里拿着生锈的铁斧和粗糙的石矛。
走在最前面的半兽人长着一颗硕大的野猪脑袋,两根獠牙上沾满了不知名的黑色污垢。
他手里提着一把少说有百十斤重的开山铁斧,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另外两个则是鬣狗半兽人,一边走一边用鼻子在空气中乱嗅。
“猪猡,你到底闻准没有?”
左边的鬣狗半兽人缩着脖子,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鬼天气,连雪兽都躲进洞里了,哪来的活人味?再走下去,咱们几个都得冻死在这片林子里。”
野猪半兽人停下脚步,粗大的手指抠了抠鼻孔,将一坨污物弹飞。
“老子的鼻子什么时候出过错?昨天夜里,这片林子上空有烟。那么大的烟,绝对是一大群人在生火。有火,就有烤肉,就有能暖床的雌性。”
右边的鬣狗半兽人眼睛亮了,贪婪地搓了搓冻僵的手:“老大可是了话,谁要是能找到新的过冬营地,抓到活的雌性,赏半扇肉。咱们要是能把这群人端了,这个冬天就不用啃那些死人骨头了。”
“闭上你的臭嘴。”
野猪半兽人一巴掌拍在鬣狗头上,打得鬣狗一个踉跄,“先摸清楚他们有多少人。要是人多,就回去报信。要是人少……”
他咧开长满黄牙的嘴,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三个探子呈品字形散开,继续朝着山谷的方向摸索前进。
他们行进的路线,直指林兮兮刚刚建好的那座砖房。
树枝上。
苍渊握住骨刀的刀柄。
他垂下眼帘,看着下方三个猎物。
流浪兽人。
而且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探子。
苍渊腹部的血痂在冷风中隐隐作痛。
他想起了几天前在树洞外的刀疤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