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姿又一次感叹,耶律长渊当真是军威深重。
若是她的父亲要在危机环境下以身试药,父亲的那些谋士早就会跳出来反对,权衡利弊说出来一大通话来劝说换人来试了,高坐名堂者,怎可立于危墙之下?
但耶律长渊的人一句话都不会说,只沉默的完成耶律长渊的所有吩咐。
军令如山,令行禁止。当日,耶律长渊带着人奔袭了一整日,到了晚间,到了一条河边后才歇下。
因着要赶路,所以没有扎帐篷——他们杀了一伙大奉边境巡逻队,大奉的巡逻小队会按照他们离去的方向追过来,他们不可能在原地停留超过一个时辰以上,且,他们还放走了五个人。
这五个人如果运气好,没遇到拦路的土匪,顺利遇到大奉巡逻小队的话,这五个人会暴露他们的方位,所以他们必须一直赶路。
因为今日与李千姿一起看过了朝阳,耶律长渊待她越发柔和,不仅不把她捆绑起来,还让她坐在他身侧,亲手烤肉、喂水给她。
彼时已是傍晚,西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金色的太阳将河面晒成了暖色,粼粼的水波荡漾,李千姿靠在耶律长渊的身侧,乖巧的吞咽耶律长渊送过来的肉块。
其余的西蛮战士都在其余的火堆处烤火,耶律长渊与李千姿是单独坐在一起的,从始至终,不管他们二人做什么,那些西蛮将士都没抬头看过一眼,甚至都没有人说过一句话,只沉默的服从命令。
纪律严明,耶律长渊治下有方。
李千姿垂下眼睑,抬起手,轻轻地拉了拉耶律长渊的手腕。
纤细的手指搭在耶律长渊的金属护腕上,指甲上泛着金粉色的柔光,耶律长渊的心口仿佛都被紧了一下。
真奇妙。
被她触碰的感觉都很好。
金色掺红的落日余晖落到她的脸上,将她脸上的绒毛照的分外清晰,耶律长渊的眼眸幽暗的盯着她看,就听见她小声说:“耶律长渊,我想用我的调料调味,可以么?”
似乎是担忧耶律长渊不答应,李千姿迟疑了一瞬,便凑过来,在耶律长渊的下颌上轻轻吻了一下。
落日余晖下,长河火堆旁,耶律长渊下颌处被柔软唇瓣一贴,喉头一滚,便点了头。
李千姿起身,走向马匹处。
她走的时候,放弃了大部分嫁妆,只随身携带了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最重要的东西,后来他们被蛮族人俘虏了后,这个小箱子也被一起带走了。
在这箱子内有一个盒子,是专门装药的。
这些药被碾成粉,随用随取,有些混合出来,能救命,但是有些混合出来,能毒死人。
她打算涂抹在自己的食物上,吃下之后,会有片刻的时间,在这片刻里,她要与耶律长渊亲吻。
耶律长渊防备她,但不会防备她的吻,他贪恋她的所有示好。
所以,他要为他的贪婪付出代价。
今天晚上,他们俩就一起死在这。
耶律长渊很快便被送到了一处宽敞的帐篷内。
帐篷很大,里面显然是一个男子的帐篷,进了帐篷内,左边摆着文案与书柜,上面放满了各种关于战事的东西,右边摆着一排武器,武器架子旁边是挡帘,挡帘后是一张简单的大床。
按着李千姿的话,耶律长渊除净了衣物,准备沐浴。
宽大的澡盆被放进来,一盆盆滚热的热水浇下,氤氲的水蒸汽瞬间遍布了整个帐篷内。
他沐浴的时候李千姿想退出去,却被他叫住。
“姿姿郡主。”耶律长渊道:“你不是说,要亲自照顾孤吗?”
李千姿脚步一顿,沉着脸盯着耶律长渊看。
说话间,耶律长渊脱下了身上的麟甲与外袍,露出了他的身躯。
他生的极高,肩背笔直,虎背蜂腰,脱下外袍后,露出了具有强健肌肉线条的身躯,后背背肌隆起,胸膛腹部线条流畅漂亮如刀劈斧凿,胸口上有个鹰爪刺青,亮银色的,与昏暗中分外清晰。
他的身体具有一种野性的、爆发力十足的美,充满了血腥与暴力杂糅的凶悍,身上满是疤痕,偏生又生了一张昳丽妖冶的脸,他赤着身子站在氤氲水汽中,抬起绿眸望向李千姿的时候,那种强大雄性生物的捕猎气息几乎要扑到李千姿的脸上。
像是千年修炼而成的蛟龙,性本淫,重欲重色,强大恶秽残暴嗜杀,不在乎善恶,只有掠夺的本能,为了满足私欲,专挑貌美的女子引诱绑走,掳进洞里,顶着一张郎独绝艳的脸,干着丧尽天良的事。
李千姿想到此处的时候,他刚一把扯掉衣物。
李千姿猝不及防的瞧见了他。
他竟然是——
原先话本上看过的那些东西全都浮出水面,李千姿一时之间竟不能动了,目光定定的望着。
是这样的吗?
跟她以往瞧见过的画像不同。
并不是很好看的样子。
李千姿这辈子就没想过她能这样明晃晃的瞧人沐浴,而耶律长渊还坦然的站在那里,迎着李千姿的视线站直了身子,隐隐还有些蠢蠢欲动。
他似乎很想被李千姿看,李千姿要是表现得有兴趣一点,他说不准都能走过来让李千姿看的更清楚点。
李千姿臊红了脸,背过身去恼羞成怒道:“耶律长渊!你赶紧进水里沐浴!”
耶律长渊慢慢的进了水桶里,一双幽绿的狼眸盯着李千姿的背影看。
他的手有意无意的拨弄了两下水面,觉得不够劲,便不再动了,只闭着眼躺靠着。
他的手没意思,美味羔羊才有意思。
过了两刻钟,耶律长渊坐在滚烫的水中,闭着眼,道:“孤沐浴过了,你来给孤擦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