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得你,杨成心底有千万匹马在崩腾,勉强绷住表情,“你既有心,不如寻媒人去说亲,若是……”
话开了个头,便触及许从戎蓦地变得冷意森然的双眼,杨成声音越来越低,止了话头。
他改口问:“你是什么想法?”
许从戎垂眼,手指攥着滚烫的茶盏,他何尝不想,可姜小大夫尚青葱年少,如珠似玉,而他……怎能耽误姜小大夫?
见他不言,杨成暗叹一口气,转而提及周氏兴源药行,商量起正事。
冬月里昼短夜长,霜打了一夜,结成厚厚白霜。
清晨,姜岐推开门,不禁冻得搓了搓手,快步跑进厨房烧水洗漱。
炊烟融入灰蒙的天色,水滴顺着屋檐淅淅沥沥落下,姜岐朝外看了眼,没下雨,是屋顶霜化了。
洗漱后,姜岐数了买菜的铜板给牧羽,又叮嘱他记得把昨儿的碗拿回去,便去前堂收拾准备开张。
昨儿天气不好,医馆生意也不好,姜岐虽犯愁,但也知这急不来。
牧羽走前打了声招呼,姜岐去将门闩插上,又回到前头守着。
没人来看诊,姜岐检查药柜中的药,缺的便去仓库取来补上,如此一通忙活,檐角霜水洇湿的地面已经阴干,没了水迹。
“姜大夫是在这儿吗?”
姜岐闻声看去,便见门口有个眼熟的夫郞探头朝里看,那夫郞见到他,本有几分忐忑试探的神情一变,“姜大夫真是你!”
夫郞笑盈盈迈入医馆,挽起袖子给姜岐看,“你给我开的方子有用!”
他手臂红斑变暗,水泡干瘪结痂,红肿也减轻许多,是好转的迹象。
姜岐想起来了,是那日来义诊的夫郞,他含笑道:“张夫郞这边坐,我给你诊脉瞧一瞧。”
指腹搭脉,姜岐凝神片刻后收回手,又示意张夫郞张嘴,舌苔颜色变浅,姜岐这才道:“是在好转了,我给你再开三剂药?”
张夫郞面上的笑容转瞬变成迟疑,“……药贵吗?”
他是想根治,可若是药价贵,他无力负担。
“黄柏苦参外洗方一副两文,可一副洗两天,开两副即可。双料喉风散需得十文,拢共十四文。”姜岐没说是否价贵,全由张夫郞自己判断。
张夫郞眉毛飞扬,睁大了眼睛,“真的只要十四文?!”
姜岐颔首,“嗯,十四文。”
“那……姜大夫你给我开三剂的。”张夫郞笑着道,看着姜岐落笔开方子,“你这儿真划算,家里有人生病,到你这儿来也看得起病了。”
“快呸,可不兴这样说,盼着平安健康才好。”姜岐停笔无奈道。
张夫郞立即张嘴,“呸呸呸!”
顿时两人皆笑了笑,姜岐起身去抓药,同张夫郞道:“寻常头疼脑热用的药材价钱便宜,身上若有不适,可放心来。”
“成,我就认准你这儿了。”张夫郞数出铜板交给姜岐,接过他递来的药,“日后你还去义诊吗?”
“要去的,下次是月中。”姜岐道,一来为救治更多的病人,二来可积攒口碑,为医馆筑建基石,是双赢之事。
张夫郞点点头,“还是在西城门外吗?”
姜岐道:“地方未定,不外乎是四方城门外,多留意即可。”
“好,到时我带个朋友去找你,他……”张夫郎叹了口气,眉间染上忧色,“他所托非人,吃了不少苦,生前头那个月子没做好,前些日子小产了一个,我去看望他,瘦的让人心疼。”
“嗯,你带他来我看看。只是生产带来的亏空,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调理好的。”
“我省得,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张夫郎打开了话匣子,还想和姜岐多说会儿话,却见门口踏入一个衣着得体的夫郎,张夫郎便告辞离开,不打扰姜岐看诊。
“林阿叔,”姜岐从药柜走过来,“今儿得空过来了?是要做艾灸吗?”
“嗯,”林书勤点头,“去道观清修在山里小住了几日,这一回来就到你这儿来了。你是不知道那山里有多冷,好在我带上你开的泡脚包,睡前泡一泡,才好受许多。”
姜岐取来灸盒和陈艾,朝里面隔出来的小屋子去,“山间霜气重,山风又硬,免不得要受些寒凉。我给你多灸几个穴位,散散寒气。”
“行。”林书勤熟门熟路躺下,散开外袍撩起里衣。
姜岐取来一个硬枕,“今儿加灸大椎,阿叔你把衣襟解开些。”
林书勤依言照做,换上新枕头。
姜岐利落引燃陈艾放入灸盒,依次置于穴位,瞧见林书勤一直笑吟吟望着他,姜岐同他对视几眼,不禁也笑了,“林阿叔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前头说的事儿,有眉目了。我同你说一说对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