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着伤口的夜无心止不住哀嚎,虽说在灵力作用下可以再生肢体,但这份断肢的痛苦已经足以让她明白自己与叶凌儿天堑一般的差距。
而跪坐在地上的修洛一时也被眼前凄惨的景象所吓倒,就连获得自由后本能地粗重呼吸都忘了做。
直到那悸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修洛这才机械般地将视线越过夜无心,看向门口来者。
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的高帮乐福鞋,往上便是透肉的吊带蕾丝。
原本光洁纤细的双腿在透光白丝的映衬下显得越雪糯可口,而连通往神秘地带的蕾丝更是能无限的令人遐想。
堪堪遮住臀部的黑色裙摆像是精装书本的扉页,随着少女的一扭一晃荡漾出美到窒息的荷叶边,但裙摆上由白布织成的花边和束腰蝴蝶结又在凸显出女仆的身份。
上半身的黑色布料与裙摆相连,但也仅仅靠两片贴合身形的布从腰肢蔓延到腋下,再由盖过乳头的环圈丝带束缚顶好,最后才是靠两根吊带把整件衣服挂在身上。
所有的丝带和上身布料边沿都织有白色的花边,而从乳沟直到小腹的部位则是由交叉的黑色丝带勉强遮掩——甚至都不能说是遮掩,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感觉。
带着花边的袖套将玉臂凸显的更加修长,而黑色的手套中正握着刚刚用于攻击夜无心的长剑。
令人安心的雪红眸映在修洛的脑海里,而记忆中经常面无表情的俏脸则是冲着他笑了笑,仿佛在告诉他: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洛洛。
“好看吗?”
感受到少年的视线,叶凌儿轻挑的身子转了个身。
言语当中那份带着得意的喜悦像是在问他,又好像并没有。
修洛没有答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回答,半抿的嘴唇压抑出本不该出现在他们二人之间的沉默,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映射出带着些许过往的凄怆。
略有些暗沉的眼珠子局促不安地滚动,有些沙哑的嗓子咳出了几点燥腻的痰,但还是搅动了浑浊不堪的声带。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很美,叶凌儿小姐。和穿了什么衣服并无关系。”
叶凌儿的话语比起诘问少年背叛的行为,更像是在拷问他的态度。
自惭形秽的修洛甚至就连看向叶凌儿的目光都有些躲闪,哪怕他已经绞尽脑汁挑选了最挑不出毛病的言语,不乏对于少女的亲慕,但同样也让她感受到了曾经的疏离——少年越来越像曾经的那个“他”了,然而这才让叶凌儿越落寞和心碎,她本以为重新再塑造一个“修洛”,就能让他彻底走出“夜无忧”的阴影。
“修洛”确实带给了“夜无忧”反抗的勇气,但“夜无忧”的过往与背叛在此刻却成了掣肘“修洛”最大的天堑。
退了几步的少年找出一张还算干净的床单套住自己的身子,但是在织物的映衬下那带着伤痕的光洁身子才越显得纤细和令人心疼。
叶凌儿猛地扑过去搂住那记忆当中的绵软身躯,腰肢小腹还是那样带着绵软的肉感,但这一次的修洛没有拒绝、没有反抗,也没有接受。
“洛洛是讨厌我吗?”
“为什么叶凌儿小姐要这么问?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可我为什么感受不到你的爱呢——如果是‘洛洛’,他绝对不会这么沉默。”
叶凌儿勾着少年的下巴,语气中半是挑逗,半是优雅的从容。
修洛没有现在答话,因为他知道叶凌儿不喜欢自己说那些自暴自弃的话,可对于少年来说又有什么能用来为自己开脱的解释呢?
可耻的逃避本能让修洛避开了视线,却现夜若离那双冷静到令人可怖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而刚刚还在哀嚎的少女已经止住了血和伤势,阴森可怖的血色镰刀缓缓浮现于她的手中,只是在修洛的目光刚刚投射到她的一瞬间整个鬼魅般的身子就已经闪动,伴随着黑色洛丽塔灵装的成型直接冲着叶凌儿破空划来。
“少瞧不起人了!”
破空的血镰伴随着夜无心的怒吼直接划下,察觉到杀意的叶凌儿一掌将还在呆愣状态的少年推开,回身甩剑抵住血镰的刀刃。
白色的剑气与镰刀的压迫摩擦出一阵阵擦出火花的“吱吱”声,但更刺耳的是两人狰狞可怖的笑意,以及刀剑在二人之间交互相撞出的噼啪作响。
“我为什么要瞧得起你呢?”
又是一记抬手,夜无心手上的血镰被白色的长剑死死地按在地上。
“偷别人东西的家伙。”
叶凌儿的声音冷的吓人,修洛也趁这个时间将夜若离拉到远处。
双方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后也陷入了僵持,夜无心索性轻扭手腕用镰刀钩住对面的剑身,随即双手猛地力将自己的身体随着镰刀悬空一个扭身跨坐在叶凌儿的脖颈上,紧接着双腿力向边上一扭试图让两个人齐齐摔在地上,以便于两条有力的肉腿和镰刀柄一同形成一个三角杀区域。
不过叶凌儿当然也反应的过来,在夜无心刚准备跨坐上来的一瞬间身上那白纱裙质地的灵装便覆盖在身上,往夜无心力的相反方向强行扭过去,反而是夜无心被叶凌儿连带着摔了个狗啃泥。
因为朝下的身体夜无心完全没有角度将镰刀柄塞进去形成绞杀,而在叶凌儿召唤灵装之后二人之间的角力也渐渐陷入一边倒的颓势,叶凌儿强行掰开身上咬死的大腿,随即回身猛地一甩将夜无心的整个身子甩飞出去。
身子被迫腾空的夜无心只能回身将镰刀插在地上用于减,好让自己的身躯能够轻盈地落在书房另一边的墙壁上,她本想回身直接借墙力扑上去,可细弱游丝的“嗡嗡”声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夜无心赶忙回头望去,只见被叶凌儿一开始捆死扛进来的天海遥正在角落里像条蛆一样阴暗地蠕动,被塞住的嘴唇中正出一阵咿咿呜呜的声响。
“我差点都忘了……你还躺在这儿呢。”
狞笑的夜无心舞动自己手上的镰刀,将上面绑住的藤条刮了个干净。
浑身是伤的温婉小姐摸了两把自己额前那介于白色和米黄色之间的凌乱丝,只是那破损的圣骑士灵装和她的所作所为相比只能让修洛感受到不堪入目的反差。
叶凌儿的表情倒是淡定如故,可天海遥的脸上却是无法压抑的红潮,纤长的手指刮过眼前少女曾带给她的伤口,像是信徒在渴求着主给予的恩典。
“叶凌儿姐姐……不管是您赠予的爱,还是施舍给我的痛苦……对于我来说,都是无上的恩赐,都只会让我越渴求您,爱着您……”天海遥的脸上依然是对于叶凌儿毫不掩饰的痴迷,但手上的骑士枪却毫不留情地指向掩藏在圣主背后的少年,“我比他要忠诚多了,不是吗?我永远都会爱着您,永远都不会背叛您……就算是您要我将您肚子里的孩子养育成人也是可以的哦?毕竟——她流着您的血嘛。”
修洛能感觉到自己对于任何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躲藏在少年身后的夜若离则是如坠冰窟般的另一个极端,她知道自己的母亲之所以还能博取些少年的目光,无非就是自己这个女儿的身份和进度差而已。
可一旦叶凌儿将这份差距抹平,那么夜无心将再也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而自己作为修洛和夜无心结合的产物,又能博得多少的目光呢?
“不可以!”
夜若离像是在向少年诉说,又像是在告诫自己,不要贪恋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