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顾老这药膏可出名,咱们新乡不太冷,本地人倒是不怎么买,外地来买的可多了!”舒阳擦干净自己的手,举起她的手,“就这么晾着,那药膏里有羊油,一会儿就吸收了。”
王满情点点头,又忍不住疑惑,“有用吗?”
舒阳起身把药草滤出来,“没用再想办法,你们那宿舍这么冷,你又大半时间都在宿舍里,多半和那也有关系。
现在咱们住一块儿,屋里都暖和的,肯定能好。”
等舒阳倒了药水回来王满情才开口,“天天烧,煤不够的,这边煤不好弄。”
舒阳把泡过的药草放回盆里,“我晓得的,我先去厂里把这个月的份额领了,回头找他们本地人,换点大柴,白天咱们就烧柴,夜里才烧煤。
实在不够就找黑市。”
王满情皱眉又松开,“也行,我去换,你就别去了。这边黑市管得不严。你又不熟悉,我去。”
舒阳笑笑,“你那胆子还敢去黑市啊?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下了夜班就没休息,坐着,我去给你把床铺好。”舒阳起身进了炕屋。
王满情的棉絮和枕头一类的都是现成从宿舍搬回来的,摆在炕上还有老大一片地方空着。
“你呢?”
舒阳回头,“我还没来得及置办这些,拿厚衣服垫着将就一晚,屋里也不冷。”
王满情看了眼自己同样窄小的铺面,没说话。
“别挠啊,忍着。”舒阳看了一眼她的手,就退出去了。
王满情躺下来,她还以为她睡不着的,可掀起的门帘外舒阳走来走去,不多时就拉灭了灯,她努力睁着眼去看,一抹高大的身影躺上了那张木床,她才任由自己的意识涣散。
身下的炕暖得像做梦。她一向怕冷,偏偏同宿舍的几人都是本地人,抗冷,宿舍的炕烧得最热的时候对她来说还是不够暖和。
可现在,暖得她打起了小呼,一觉就到天明。
舒阳已经不在家了。
王满情出来,桌子上的药罐压着药膏,“记得涂。”简单三个字。
“字写得真丑。”王满情小声吐槽,脸上的笑意却格外明媚。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戴着围巾出门了。
舒阳背着煤回来的时候,屋里暖洋洋的,煤这种物资不敢放外头,他就在斗柜边铺了张油纸倒在了上头。
一扭头就看见王满情推门进来。
“你咋没睡觉?晚上不是上夜班吗?”
王满情看着他脏污的脸笑笑,扬扬手里的饭盒,“昨晚睡得好,睡饱了,去饭店买饺子去了!”
舒阳挑眉,“我情姐真有钱,天天吃国营饭店啊?”
王满情翻了个白眼,拿了角落里舒阳的盆,打开保温瓶给他倒水洗手。
舒阳愣住,“哪来的保温瓶?”
他这才发现,他的床铺好了,厚实的棉花,厚实的棉被,连枕头都鼓鼓囊囊的,堂屋和炕屋之间的粗布也换了一块白净的细麻布。
斗柜上头多了两只杯子,几个碗碟,还有些锅碗瓢盆,舒阳床上方一扇凳面大小的洗不去脏污的窗户也挂了碎花窗帘,屋里的生活气息一下就浓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