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调依旧上扬,像在念一句早已背熟的谢幕词,“它的使用条件极其苛刻,请恕我无法告知。不过——”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靴跟在地板上敲出清亮的一响,“你为什么,会想使用它呢?还是说,你想用它来威胁什么人?”
芽衣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目光从对凯文武装上收回,低头看了看帕朵紧紧攥住自己胳膊的、还在抖的手,又抬起眼,平静地迎上维尔薇那探究的视线。
她的紫色眼眸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沉定,像暴雨前纹丝不动的湖面。
“我要用它威慑某个人,让她主动现身。”
她的语气平稳,每个字都像是已经反复打磨过的刀刃。
“那个女人一直躲着不肯出来。如果能让她意识到整个乐土会被删除也换不来回答——那我至少能逼她站到我面前来。”
帕朵张着嘴,喉咙里滚出一声几近呜咽的“芽衣……”,尾巴上的毛已经炸得不能再炸。
维尔薇却忽然拍起手来,那几下掌声清脆而突兀,像魔术师为一个出人意料的把戏喝彩。
“哦——有意思。用‘删除’来逼迫‘存在’现身,我有点喜欢你了,雷电芽衣。”
她将礼帽摘下,在手中转了一圈,重新扣回头顶,冲芽衣露出一个比方才更明艳、也更深不可测的笑容。
“只是,我亲爱的观众,即使你真能启动它,你确定那个女人害怕的会是乐土被删除吗?如果她比乐土更早就已经在这里,或者,她就在你身后呢?”
芽衣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回头,身后只有帕朵和罐头,还有那些在昏暗中自行运转的齿轮与镜面。
可维尔薇的话像一根细而冷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绕上了她的后颈。
“我亲爱的观众,在你急着去赌上整个乐土之前,有一件关于梅比乌斯的事,或许你该先知道。”
她微微侧过头,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像两点被风吹亮的炭火。芽衣按住刀柄,没有作声。
“梅比乌斯一直想要离开往世乐土,且一直在找离开这里的办法。空间裂缝、数据迁移、复制自身、借由访客的意识偷渡……她能想到的、你想不到的、我们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办法,她都试过。甚至有一段时间,她几乎要成功了。可最终全都失败了。”
她将嗓音压得低而轻,像午夜剧院里贴近耳根的呢喃。
“没有人知道原因。失败总是在最后一步生,像是有人掐断了她刚刚搭好的桥,把每一扇门都从外面焊死了。梅比乌斯自己大概也有猜测,但她从不告诉我们。”
她停顿了一下,将一个更大的悬念抛了出来。
“我本来只当这是乐土本身的防火墙机制。但你刚才说的那个女人——能进入别人意识、能变成你的样子、能在别人毫无察觉时出现又消失——听上去,正像是一个能在梅比乌斯每次逃跑时,从外部轻轻那么一拨的存在。”
帕朵在旁边把罐头抱得死紧,尾巴不安地扫着。芽衣的指节在刀柄上慢慢收紧。
也就是说,梅比乌斯的失败,与那个伪装成她的女人,或许真有着某种她还看不清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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