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将画卷慢慢卷起,动作很慢,像是怕折出印痕。
然后他转头看向白衍,将卷好的画收进风衣内侧。
“你的作品呢?”
白衍的动作停了半拍。
她将那只正要从腰带里抽出画卷的手收回来,改而将画卷往身后藏了藏。
她的狐耳向后抿了抿,尾尖在浴衣后头心虚地勾了一下,身体朝巷口方向偏了偏,像是在遮掩什么。
“我画的太差了,就不看了吧?”
虚照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她将右手从袖中抽出来,朝凯文的方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她轻轻绕到白衍身后,脚步极轻,浴衣下摆擦过石板地面几乎没有声响。
她伸手,从白衍腰带里将那幅画卷一把抽了出来。
“我可要好好观摩一下白衍大师的作品。”
虚照将画卷举高,退后两步,避开白衍伸过来抢的手,然后不紧不慢地将画卷展开。
画卷中央,一只披着黑色风衣的大白熊憨态可掬地坐在正中。
它的体型圆滚滚的,毛色白得发亮,两条短粗的腿朝两边岔开,怀里抱着一把小号的天火圣裁。
它的头上趴着一只狐狸。
狐狸的狐耳高高竖着,尾巴从熊的额头垂下来,正好搭在熊的鼻尖上。
整幅画没有背景,没有构图,却透着一股让人忍不住想笑的、纯粹的憨气。
“这不是画的很可爱嘛,白衍。”
虚照将画卷举过头顶,微微侧身,避开白衍伸过来的那只手。
她退后两步,伞靠在石灯笼旁没拿,浴衣下摆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扬起,在幻月的冷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红白云纹。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不太认真的调子,尾音上挑,像在逗一只炸了毛的猫。
“啊啊啊,快还给我!!”
白衍的狐耳竖直,尾尖绷紧,整个人弹起来,朝虚照扑过去。
她的动作很快,木屐在石板上“嗒嗒”作响,浅紫色的浴衣下摆在身后甩出一道急促的弧。
“不给。”
虚照将画卷往另一只手一换,身子一矮,从白衍伸来的手臂下方滑过去,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的白发在转身时扫过白衍的脸侧,带着一股极淡的、不知名的花香。
两人在这条窄长的巷子里追逐打闹起来。
白衍扑、追、绕、堵,狐耳在头顶转来转去,尾尖在身后甩得呼呼生风。
虚照躲、闪、退、转,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白衍的手,甚至偶尔故意放慢半拍,让白衍以为快要够着了,又在最后一瞬轻巧地滑开。
巷子里回荡着白衍的喘气声和虚照轻快的笑声。